【斯特林女士,我理解你此刻的波澜。但恕我直言——你的过去,不应成为如今镌刻在洛伦·艾克命运之上的沉重债务。】
【我并非审判者,也无权对你的选择做出裁决。然而,以过往的伤口为基石,去雕琢另一个尚且无辜的灵魂,试图将他塑造成填补空洞的工具——这从来都不是通往救赎的道路。】
【看看那个依旧躺在那里的年轻人。他不应仅仅被视作‘珍贵的实验样本’或‘完美的耗材’——他在呼吸,他能感知痛苦与温暖,他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真实地‘存在’。】
【而赋予他这份生命质感与重量的,并非你施加的期望与塑造。是爱、是渴望、是挣扎,是所有那些……你或许从未给予过他的东西。】
居安新紧贴着屏障,屏住呼吸听着每一个字,心脏如擂鼓般撞击胸腔。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些年洛伦究竟在承受着什么。
那些被强加的期望、被扭曲的归属、被不断被定义、被质疑、被重塑的身份……
所有这些,都不是他应该背负的。
他想告诉洛伦:你不需要成为谁的影子,也不必是谁的替代品或容器。
——洛伦,就只是洛伦而已。
即便知晓他的“虚假”,看清他的“浅薄”……居安新依然爱他。
爱这个在层层谎言与残酷真相之间挣扎求存、却仍会为一丝温暖而颤动的灵魂。
这些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已发现,此刻的洛伦什么也听不见。
但屏障之内,洛伦的眼角,又一滴泪珠悄然滚落。
这一次,他的嘴唇无声翕动,不再是绝望的“走”,而是一个近乎祈求的唇形:
“安……”
就在这时,广播里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情绪的宣泄与蔓延。
【好了,叙旧时间到此为止。】
广播从仅限这个试验场扩散到了整个实验室。
【斯特林女士,以及‘蝰蛇’实验室全体成员。】
【你们涉及非法克隆、禁忌人体实验、商业间谍行为及绑架未遂的证据链——包括完整的实验日志、资金流向、生物样本比对报告——已由四方科技信息安全中心完成同步取证,并上传至共治议会中央数据库。】
实验室尚存的几块屏幕应声亮起,开始滚动播放关键证据截图。
速度不算慢,却足以让每一行冰冷的数据、每一张实验记录、每一个签名都清晰可辨。
【自毁程序已由我方完全接管并永久锁死,联防局已取得议会授权的紧急搜查令,合规安保部队正在进入该区域。】
【建议各位放弃一切抵抗,配合调查。】
【任何试图销毁证据或伤害人质的行为,都将视为对共治议会的直接挑衅——我方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回应的权利。】
居安新带来的人已迅速控制住试图逃离的研究员。
外围区域,多里安配合着下城区本地势力布下的天罗地网,没有漏掉任何一条鱼。
广播里最后那段话,让所有涉事者面如死灰。
斯特林沉默地站在原地,任由武装人员上前为她戴上限制器。
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灵魂早已抽离这具躯壳,遗留在某个早已被时光埋葬的角落。
也许她早就随着自己的孩子一同死去了。
……
四方科技总部。
赵四切断了广播频道。
几乎同时,MK3000手动断掉了隔离屏障的独立能源供应。
隔绝两人的能量屏障闪烁数下,在一阵低鸣后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