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段不言来,对她的谈资,在月余之前,就是这么单一,没有褒词,只有贬义的轻蔑。老郡王父子伏法之后,这唯一的段家后人,依附在丈夫凤且跟前,龟缩曲州。连去京城给父兄收尸的勇气都没有,哪知……睿王殿下的一封奏疏,却让好些个人把这被遗忘的女子,给记起来了。武功高强?能杀人?呵!有些离谱!一行数人,跟着姜珣的脚步,踏入了演武场,刚进门,就被场上带着黄沙浮土打斗在一起的二人,惊呆!这……真打啊?原本想象之中的舞剑,压根儿就没有。已有几个官员,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目不转睛的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二人。至于青天白日里,时不时能看到的火花,都是来自二人钢刀相碰产生的。就在这时,凤且持刀忽地大步后退,段不言微愣之时,二人瞬间拉开三四人的距离。哟呵?段不言唇边带笑,“三郎,不错呀!这神龙摆尾给我都摆出去了。”凤且双手紧握刀柄,此刻,他的从容变了。面色更严肃,目光更沉静,甚至——他胸口起伏,有些微喘。“娘子,可否用暗器?”段不言挑眉,“我身上没带,怎地?想全方位比试一番?”凤且颔首,“娘子越战越勇,为夫也不甘落于下风。”二人很是坦诚。但段六耳聪目明,马上出声制止,“只说点到为止,你二人不可用暗器。”啥?场边一群人傻了眼。暗器?只是切磋,还要用暗器。凤且未语,但心底已被激发起好胜心,他扭了扭脖颈,眼里只有眼前的段不言。“与娘子单打独斗,为夫有些力不从心。”段不言也敛起笑意,“三郎,六伯既然不让用暗器,那就抱歉了,接招吧!”话音刚落,她忽地冷了眼神,提着逆风斩一个横扫过去,风声呼啸,凤且一跃而起,躲过这一击,但下一刻,尚且还在悬空之中,他一个鹞子翻身,长刀竖劈,直奔段不言发顶。“小心!”观战之人纷纷惊呼,赵长安也愣在门口,凤且的能耐,他略有耳闻,可素来是俊雅君子,少见这般杀气十足。而举刀相迎之人,竟是段不言。太不可思议了。他尚且这般,身后跟着的官员,更不用多说。良久之后,赵长安才往睿王座椅走去,白陶回头,赶紧躬身行礼,“末将见过赵大人。”“裕宁,你可算是来了。”“刑部赵长安,见过殿下。”身后官员,也跟着行礼,睿王起身,“诸位大人,免礼就是,三郎两口子正在切磋,咱就不讲这些个虚礼,请坐就是。”睿王,与传闻之中,全然不同。他身着宝蓝锦袍,玉带束腰,气质非凡,与想象之中的懦弱,大相径庭。虽说谈不上锋芒毕露,还有几分温润端方,但眉宇之中若隐若现的雍容气度,足可让人窥见他乾坤在握的端倪。睿王殿下,原是这般。众人礼毕,纷纷落座,丫鬟们忙里抽空,来给各位大人斟茶倒水。赵长安刚要说话,就看到自家不成器的兄弟,明明一大坨,却躲在殿下右后方的小凳上。“赵三行!”此声一出,赵三行就搬着小凳子,猫腰往相反方向而去,寻到了家丁护卫那边,躲了进去。嘶!赵长安一张国字脸,本就生得威严,嘴边蓄了一圈短须后,看着更加严肃。他欲要呵斥这不懂事的玩意儿,却被睿王看了个正着。“裕宁,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不苟言笑。”赵长安碍于身后有官员,只能克制一二,拱手回禀,“殿下,这小子近些时日,怕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睿王摆手,“三行是个听话的,莫要苛责他,裕宁,难得见一下大荣两个顶尖高手的对决,待三郎与不言一较高下之后,再叙旧不迟。”赵长安当然只能应承,“是,殿下。”再回头看去,场上飞沙走石,越战越激烈,赵长安忍不住低声说道,“殿下,凤夫人这身手……,确实惊艳。”岂止啊!睿王难掩三分的得意,边看边同赵长安及那些个京官说道,“若不是靠着她这身手,三郎这宅院里,还要横死不少人,本王的家眷,也难逃一死。”赵长安心里一惊,“听殿下说来,实在凶险。”睿王微微摆手,“本王不在,贼子倒是聪慧,专门寻了府上没有个男人,方才下手。”说到这里,顿感无奈,“还略过做客的时家二郎,白凤与三行,直奔内院。”鸿胪寺王启文王大人听到这里,拱手问道,“殿下,听说贼子是夜里来袭?”睿王颔首。“夜半三更,人畜熟睡之际,十几个贼子翻墙跃入,五六个打探到凤夫人的能耐,直扑听雪楼,其余贼子往内院而去,寻到了本王的如夫人与世子,提刀就砍。”嚯!王启文听来,与其他几个官员面面相觑,“贼子如此嚣张,真是出乎我等的预料。”睿王轻叹,“是啊,三郎在前线拼死御敌,本王往开州去借兵,这只有妇孺孩童所在的府邸,在贼子眼里,形同探囊取物。”众人听着睿王声音平淡,但也能知晓当日之凶险。欲要发一番感慨之时,却听得场上传来当啷一声,小丫鬟与夫人们,竟是起身欢呼。睿王看去,也面露笑意。“哎呀,三郎这刀……”凤且举着断了半截的朴刀,勉力抵抗,但段不言这会儿十分嚣张,“三郎,降不降?”哼!就听得那天之骄子郎朗说道,“娘子,为夫自是宁死不降。”“那今儿……,我岂不是要成寡妇了?”“娘子好大的口气!”场外,睿王听到段不言这大胆言辞,扶额不忍直视,赵长安见状,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殿下,您这些时日虽说辛苦,但也算了了桩心事。”睿王颔首,“裕宁,后续你就知道了,顽皮得很。”顽皮?王启文的耳里,听到睿王这话,顿时生出疑惑,殿下这是……说谁?:()相公纳妾打一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