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的冷哼,让许莹顿时心生不满,她抬头看去,假装无奈,“夫人尊贵,生来就不曾受过苦,却不知女子被夫家打发出去后,何等的艰难?”哟呵!凤且刚要说话,就被段不言隔着高几,按住了他的胳膊,“这事儿,我是不知,瞧着于夫人倒是明白得很,可据我所知,于当家在世时,对夫人还算敬重,也不曾撵了你出来啊。”“夫人慎言,我说的是冉莲,她无父无母,唯一的兄长也死在……,世兄跟前,本是能在这府宅里有片瓦遮身,哪知夫人倒是个要强的性子,竟是不容她呢。”精彩!段不言都忍不住要给眼前的女人鼓掌,“于夫人真是丝毫不见外啊,这巡抚私宅,与于家、许家有何干系?府上不过是撵了无关紧要的女子,却惹得于夫人亲自上门质问,怎地,只恨不得你做我这个位置,重新给我男人披红戴绿,八抬大轿给冉莲娶回来?”“夫人慎言!”凤且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拦住段不言,转头同许莹说道,“兴许世妹是误会了,冉莲与我,未曾有过肌肤之亲,至于府上打发了她,也是她德行有亏,世妹恐是被谣言迷惑了。”“莲儿虽说是个孤女,但妾身相处多日,进退有度,也是个温婉的姑娘,世兄所谓的德行有亏,不知是——?”“于夫人,这是我们府上的事儿。”一句话,让许莹乍然苏醒过来。她微微一愣,方才缓缓起身,“给大人与夫人赔个不是,今日上门,只是因前些时日得罪了夫人,还有就是与世兄多日不得见,妾身而今也在曲州府之置屋买地,将来做个邻居的,也盼着世兄多加关照。”至于冉莲,她屈膝行礼之后,不紧不慢说道,“世兄既是不想提莲儿,那妾身就不再提,只是她如今没个去处,暂留在我身侧侧后,往后两家人往来,还请夫人高抬贵手,莫要与她计较。”段不言似笑非笑,饶有兴致的看着许莹。这么自来熟的女人,她还是头一次见呢,不过看到许莹,她竟然反应过来那句话,狐媚子是天然而成,像魏雪生的小情人,一颦一笑,风情万种。男人见了,骨头都酥了的那种。而不是眼前这个许莹,她是高门大户养出来的贵女,与原主一样,被规矩和世俗压着,想要迎合男人,可又跳不出贤惠的枷锁。于是,她以沉稳、宽松,甚至是上等人对普罗大众的怜悯之,来彰显自己的能干、优秀。偏偏,男人不在意这些。只一眼,段不言就知凤且对这女人毫无兴致,像她一样。她大剌剌的打量着许莹的穿着打扮,再看只能说秀丽的面容,寡妇的身份,压着她不敢穿些艳丽的颜色,偏偏容貌上头,在一身素服里,好不出彩。这等人物,想来勾引凤且,有些痴心妄想了。至于她想挤走自己,在这府邸里做个能耐的主母,段不言更觉她是痴人说梦。凤且早已洞悉许莹的来意,但他不露声色,情理上没有淡漠,礼仪上也不曾薄待。仅此而已。后续的闲谈,没有冉莲。许莹想要回望从前,可二人除了议过亲事,也无旁的可说,再想多问几句前线的事儿,许莹更是无从说起。因为,她跟大多数贵太太一般,对前线死了多少人,如何进攻如何防守,全然不知。一番尴尬的闲谈,最后以尴尬的微笑结束。许莹的心,沉入谷底。凤且待她,毫无男女情意,一丝一毫,都没有。后续的闲谈之中,段不言鲜少说话,倒是丫鬟上来的点心,她吃了一盘接一盘。凤且与许莹说话之时,还时不时给她斟茶倒水。看得许莹心中抽痛。为何?明明凤且八年对段不言不理不睬的,如今竟是要当着她的面,倒是恩爱起来。讽刺,何等的讽刺。许莹如何离开巡抚私宅的,她自个儿也不知,凤且携段不言,亲自送她上了马车。“世兄、夫人,请留步,今日叨扰了。”再多的客套话,她也无心说来,勉强应付一句,转身坐到马车耳里。凤且客套与她告辞,还叮嘱下头人,若是遇到麻烦的,可到府上说一声。许莹隔着车帘,低声应了,“多谢世兄,就此别过,来日再聚。”唐十三驾车,同凤且与段不言示意后,扬鞭催马,往新购置的宅子走去。许莹想要回眸,可马车上不容她这般。但回眸作甚?看他们虚情假意的恩爱……呵!不稀罕!许莹是痛苦的,她的所有筹谋打算,在看到凤且对段不言的关切时,化为乌有。马车上,她靠在软枕上,闭目不语。许三姑不知详细情形,也拿不准夫人心中难过的事儿,是因段氏,还是凤大人?沉默良久,许三姑越发担忧。遂凑到跟前,低声问道,“夫人,可是那段氏为难您了?”“我不屑与那等无德行的女子多言。”“莫不是凤大人……,不讲旧情?”“呵!”听闻这二字,许莹苦笑,她扶着许三姑坐直身子,“我与凤大人何来的旧情?”话语之中,充满苦涩。“夫人……”许三姑满脸担忧,“若是这曲州府不好在,咱就回娘家老爷那里,您是何等的人物,用得着受他们两口子的气。”“三姑,你说的对啊,他们才是两口子。”哎哟!这话一出,许三姑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是老奴不会说话,且看夫人的心思,您惯常是个聪慧的,不可被那狐媚子的手段迷惑了心智。”“这话何意?”许三姑轻声一叹,“来之前,老奴寻那冉氏问了个明白,她口口声声说,凤大人而今与段氏举案齐眉,不过是碍于当年郡王府给的大批银钱,凤大人还不上段氏,因此才在段氏的胁迫下,遣散了府中段氏不喜的下人。”“三姑,你是说凤且与康德郡王府,往日有银钱上的瓜葛?”:()相公纳妾打一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