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陶环顾四周,昨儿半夜这片还拴着七八匹马,摆着许多物资,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就连夫人,也在不远处那棵大青松下蜷缩睡去。这么一看,空空如也。“夫人进城了?”那为何不等他?白陶百思不得其解,李源摇头,“若是进城,以夫人的性子,不可能抛下我们。”“那是去哪里了?”走出小树林,放眼看去,都是一片荒芜,不见人影。白陶疑惑,这大早上的,一个人不见了有得说,一群人不见了,可就蹊跷了。李源也四处查看,他蹲下身子,刚要查看马蹄离去的方向,忽地听得后头王池喊道,“白将军,头儿,快来看。”二人一听,相视一看,转身就朝着王池奔了过去。“有何发现?”“这里!”王池指着其中一棵树,上面插着个箭矢,箭头上还穿着一封书信。“取下来!”白陶立刻吩咐,李源不用多话,已爬上树去,拔箭是废了些力气,好不容易拔下来,丢给树下的白陶。白陶连忙打开一看,还未看完,已是傻了眼。“这……,夫人这事儿,闹大了!”“咋了?”王池咽了口口水,“夫人不会是被人绑了吧?”白陶摇摇头。看完信上寥寥几句话,忽地反应过来,丢了信给王池,浑身上下摸了起来,“我的腰牌!”王池看完信,又传给刚下树的李源。同样的动作,发现在王池身上,一摸腰际,果不其然,腰牌同白陶一样,没了踪迹。“夫人真是心狠!”李源满脸担忧,“白小将军,那咱们如何是好,真按照夫人所言?”白陶气恼的坐在地上,嘴里叼着根野草,“不听夫人的有何办法,那是腰牌,你们二人回去若被发现腰牌不在,不好交代,我也是一样。”三人蹲在一处,垂头丧气。“夫人说四五日回来,这可属实啊?”白陶呲牙,“我也不知。”掏出信来,再看一遍,又发现末尾几个字,大致意思就是若不回来,就各自带信笺,向凤且与胡雪银澄清腰牌之事。“啧,夫人这是往哪里去了?”李源思来想去,“夫人与我们同路,走到此处,定然不是为了在附近耍玩。”那是——白陶刚要脱口而出,脑子忽然蹦出两个字,西徵。他刚要开口,王池已说道,“夫人肯定是去往西徵。”他回想昨儿半夜走到岔路口时,夫人问及道路,白陶当时还得意说道,“夫人,此处莫要走错,否则误入西徵大宝山,容易迷路。”大宝山?“夫人往那里去作甚,大宝山虽不如嵇炀山山高林密,但也不是啥好地方啊。”“白小将军,咱不能同大将军禀报一声?”白陶吐出枯草,“不想要腰牌了?”“可是——”王池有些担忧,“这可是西徵,夫人横冲直撞的,欲要作甚?”“夫人这话说得明白,让我三人不可告密,隐藏行踪,想也知道过去不是做啥好事。”至少不是大将军容许之事。白陶满脸沮丧,“昨儿与夫人说了前线疫病之事,她全然是不曾记在心里啊。”三个大男人,就这般呆呆坐着。李源轻叹,“夫人何时取走我的腰牌,竟是不知。”他指了指自己衣物,“平日里,我都是塞在里头的。”白陶哼笑,“我都是塞在怀里,整夜双手抱臂安睡过来的,旁人未必拿得走,但夫人那等聪明,轻而易举。”三人嘟囔良久,无奈也无法,只能起身骑马往土县里而去。大宝山下,一行人停了下来,段不言掏出马兴寻来的地形图,看了起来。“这里有条小路的,你们找找。”待众人离去,马兴留在后头,同段不言低声说道,“夫人,白小将军只怕是会同大人说来的。”“没事,深入西徵之后,同天王老子说了,也寻不到咱几个。”马兴苦着脸,“夫人,若有个闪失……”“闭嘴!”段不言低声呵斥,“马兴,你往日跟着凤且,不见如此怯懦,怎地到我跟前,就嘟嘟囔囔,像个未谙世事的弱鸡。”弱鸡?马兴闻所未闻的词语,但马上就明白是何意。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段不言满脸不喜,“你若是后悔,就回土县去吧,免得跟着我拖后腿。”这——马兴若是怕死,早早就退却了,也不会跟到这里来。他是真的担忧段不言。听得这话,马兴只能低头赔不是,“夫人,属下断无此意,只是——”“你若是再瞻前顾后,我可就很瞧不上你了。”“是,属下再也不敢了。”众人驱马,往前又走了十数里地,方才寻到崎岖山路,“……夫人,这道路野草丛生,估摸是多年无人走动。”“能骑马就成。”段不言全然不觉得艰难,一路上还跟着铲子和满大憨,学了不少西徵话。为了不露馅,段不言逼着大家不准说大荣话,比划也好,结巴也罢,全说西徵话。至于几人服侍,当然还是大荣的,段不言也与众人交代清楚,“若是被人问及,就说我们从大荣才做买卖回来,若不乔装打扮,早就被大荣人抓去做苦力了。”这番话,大伙儿也跟着满大憨和铲子,用西徵话重复多次。大宝山,没有嵇炀山道路艰险,虽说小道上杂草丛生,也有垮塌、断裂,但总得来说,走得还十分顺遂。翻过大宝山,再过一条河,就到草拖了。段不言骑在马上,走在大宝山里,吹着山风,甚是惬意。行走半日,有些饥饿。段不言往密林里钻去,不多时射杀了个傻孢子,丢给马兴几人,“烤了吃。”小溪就在旁侧,开膛破腹,品出肉来,串在铁箭上,架在火上就烤,孙渠掏出小包袱里的盐巴,适时洒在肉上。不多时,肉香四溢,在密林之中飘荡开来。山林深处,潜伏着两人,他们嗅到肉香,再是按捺不住,“快去禀报老大,这伙人来历不明。”:()相公纳妾打一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