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嗤笑,“我既是信任二位夫人,就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与夫人们计较,您二位只管做就是,银钱上头,往宽了去用。”说到这里,她看向窗外。夜深人静,几个哥儿也早早歇下,没了小子们的吵闹声,实在静溢。让胆小之人,生了害怕。段不言眯着眼,似是想着这两日发生的事儿,“这几日,进出小心些,战乱之时,歹人更多。”王氏听来,垂眸点头。“也不知前线如何,这一战,听得说实在艰难。”屈非到了龙马营,才知多艰难,“大将军亲自走小道,欲要包抄到西徵大营后头?”众将军点头,面露难色。“大将军说小道只有屈将军你与他走过,恰逢你去迎殿下了,只能他上。”正面战场,三万不到的人马,抵挡西徵五万,胜算渺茫。“而今西徵谁掌军中大权?”文忠拱手,“前几日得了密信,西徵四皇子,柯力汗。”屈非呲牙,“这老皇帝当仙女口是刷军功的,死了一个儿子不够,还要再送一个来?”龙一二摇头,“此子不容小觑,与阿托北全然不同。”屈非回归,多了一份指挥力度,他跟着凤且多年,深谙凤且的用兵之道,自来诡道馊主意的,用得也驾轻就熟。同龙一二、庄圩、文忠商谈后,生了一计。“佯装后退,诱敌深入,若能就此吃一波,也能给大将军那边争取些时辰。”“这招,我们也用过,但收效甚微,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柯力汗十分谨慎,他刚接管营区时,就叫来所有尉官,仔细分析之后,对仙女口奔下来的突袭,早有应对之策。屈非脑子急转,想了许久。方才抬头,“如若……,我诈降呢?”诈降?众将军看来,略有些不明,屈非指着舆图,侃侃而谈,“我带着百来人往西徵大营去,将军们做出些后撤之势,再让士兵佯装得了痢疾,尽显颓态,待柯力汗上当了,我再突袭过去,众将军派出铁骑,来一波突袭。”这——也不是不行。但是……“屈将军,这般行事,你与百来将士,更为危险。”屈非摇头。“到如今,已顾不得这些,我思来想去的,不该容西徵这几日休养生息,咱还是得扰得袭,否则后续大将军包抄到后,他们万事俱备,这一恶战,未必能赢。”如果再抵挡不住,仙女口一旦失守,意味着西亭、龙马营危矣。后果,将不堪设想。龙一二看着伤亡惨重的己方,长叹一声,也只能点头,“屈将军,咱还是好生计划,如何诈降……”这是自然。可诈降之事,在龙马营残留的百姓看来,只觉无望。曲州城奔来打听的人,恰好听得这事儿,“真的?大将军率众欲要投降?”残留军户,满脸绝望。“若是降了,曲州靖州,哪里还有安稳?”老人家嚎啕大哭,“我儿还在前线奋战,哪知将军老爷们竟是生了投降之心,苍天啊!”一日里奔马回来,又见小林大人与一些富户,陆陆续续出城。顿时,前线投降,曲州不保的流言,大火烧野草的形势,快速在曲州府蔓延起来。百姓慌乱,富户开逃。大半夜的,城门之处,差点被冲撞开来,守城门的卫队差点抵挡不住,差人赶紧去禀。层层上报,最后来到巡抚私宅。“大人,不好了,外头全乱了。”胡雪银蓦地起身,“快些说来,发生何事?”来人是县衙县丞,指着外头就说,“大人,曲州乱了,百姓慌张,众人外逃,这会儿聚城门处,威逼我等,打开城门。”逃?那也是有能力之人想的,大多百姓,在外地也没个亲戚,屋中既无牲口,也无干粮,拖儿带女的,如何走?一旦乱来,打砸抢杀的,也多了起来。一夜之间,民房、铺子之类的起火十来起,越发的人心惶惶,焦虑难安。李源审问西徵贼子之后,已耐不住,打马回到家中,倒头就睡。正是睡得正酣时,妻子把他叫醒,“相公,曲州乱了。”嗯?李源揉着眼睛,往外看去,天还不亮,这是怎地了?欲要再问,外头传来吵闹声,扬鞭催马的,车轱辘碾压,以及婴孩哭泣之声,熙熙攘攘的传到耳朵里。“这是怎地了?”他一骨碌翻身起来,趿拉着鞋子,就推门而出,二月的夜风,也是冷飕飕的。吹得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可站在小院之中,才觉不寻常,欲要开院门出去,妻子一步奔出来,“使不得,相公,莫要出门去看。”“为何?”“好些个泼皮无赖,也闹了起来,你熟睡之时,已有两三家被入门抢了。”“到底发生何事?”妻子拽着他进门,“相公,街子上的人傍晚就在说,大将军投降了,曲州城……,保不住了。”“胡言乱语!”李源一听,立时起身,“这自是不可能的事儿,大将军从不是这般的人。”“但是外头人说了,大将军抵不住西徵浩荡铁骑,龙马营都开始后撤了。”一听边军撤退,整个曲州百姓慌不择路。若不逃,难不成等死?李源听来,暗道不好,“这些只怕是贼人所传谣言,断不可能,殿下还坐镇在曲州府。”“殿下……,外头传言,殿下就是为了此事才回到曲州府,可大伙儿都说,殿下不受恩宠,又无兵卒将士,如何解困?”想到这里,乔氏眼中全是眼泪。“相公,若不咱也走吧……”李源摇头,“娘子别急,这两日叫着小郎们守住门户,早些时候我让你采买的粮食,可有备好?”听得这话,乔氏点点头。“地窖里都存满了,倒是够一家老小,大半年的嚼头。”“如此就好。”李源放了心,回屋穿上衣物,就要出门,乔氏一把拉住他,“你才睡了两三个时辰,欲要去哪?”“去夫人那里。”乔氏摇头,“天都不亮,你夜里奔马,我不放心,再睡一会儿。”:()相公纳妾打一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