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没了顾虑,那是真的可怕。尤其是像左擎天这种被压抑了五百年的老实人,一旦那根名为“忠诚”的弦断了,爆发出来的反弹力足以崩碎任何枷锁。“都给老子站起来!”一声暴喝,把广场上那三万个还在怀疑人生的残兵败将吼得一激灵。左擎天没用灵力扩音,纯粹是嗓门大。他站在那个被陈晨一道雷劈碎的阵眼石碑上,像尊满身是血的杀神。“看看你们现在的熊样!刚才哭爹喊娘的时候不是很带劲吗?现在咋了?腿软了?卵蛋缩回去了?”底下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茬,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羞愧,恐惧,还有那种信仰崩塌后的空虚,把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神卫军折磨得像群鹌鹑。“我知道你们在想啥。”左擎天把斩马刀往地上一杵,地板震了三震,“你们在想,咱们背叛了主上,是不是要遭天谴?是不是以后死了都要下十八层地狱?”“呸!”左擎天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去他娘的天谴!如果真有老天爷,刚才那个把咱们当猪宰的李天一早就该被雷劈死八百回了!结果呢?雷劈的是谁?劈的是那块吸咱们血的破石碑!”这话说得粗,但在理。不少士兵抬起了头,眼里的迷茫散去了一些,多了一丝思索。“咱们这五百年,图个啥?”左擎天拍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刚愈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图个长生?图个飞升?结果呢?咱们就是人家圈里养的羊!平时给把草吃,等到过年了,想怎么杀就怎么杀,连骨头都要熬成汤!”“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反正老子咽不下去。”左擎天提起刀,刀锋直指那个阴森森的地下入口。“新盟主说了,只要咱们肯干,他给咱们活路。这话我信,也不全信。但我知道一点——李天一那老狗现在就在下面,正躲在被窝里舔伤口。他要是不死,咱们今天受的这罪,明天还得再受一遍!不仅咱们受,咱们的后代,咱们的亲族,都得接着受!”“告诉我,你们想不想让他死?!”这最后一句,左擎天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依然没有回应。但有人动了。是那个之前差点被吸成干尸的副官。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把断了半截的长枪。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左擎天身后,站得笔直。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哗啦啦。三万神卫军,虽然步履蹒跚,虽然衣甲破碎,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正在重新凝聚。这不再是为了某种虚无缥缈的信仰,而是为了最原始的——报复。“想!!”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几万人的喉咙里同时挤出了这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好。”左擎天咧开嘴,那个笑容比哭还狰狞,“既然想,那就别闲着。这神宫虽然破了,但里面的机关还在。李天一那老狗怕死得很,给自己留了不少后手。”“第一营,去把左偏殿的‘聚灵柱’给老子砸了!那是供给地下阵法运转的能源核心。”“第二营,去右边,把那个‘万魂池’放干!那是李天一疗伤用的血库,别给他留一滴血!”“剩下的人,跟我来。”左擎天转身,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咱们去把门给新盟主打开。”……半个时辰后。诛魔盟大营。陈晨正在啃第二个黄瓜。这地方虽然灵气稀薄,但土特产还不错,这黄瓜脆生生的,带点灵力,解渴。罗成和苏青瑶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从远处走来的高大身影。左擎天没带大部队,只身一人。他身上的重甲已经脱了,只穿了一身布满血污的单衣,那把斩马刀背在身后。走到近前,左擎天没废话,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地。“罪将左擎天,幸不辱命。”声音沉稳,不卑不亢。“起来说话。”陈晨扔掉黄瓜蒂,拍了拍手,“咱们这不兴这套跪拜礼。活干得漂亮?”“神宫外围的一百零八处阵眼,已毁七十处。剩下的三十八处是死阵,毁不掉,但我切断了它们的灵力供应。”左擎天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这是神宫地下的布防图。”罗成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嚯,这哥们儿狠啊。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把自己老家给拆了?”“那不是家,那是牢房。”左擎天淡淡地回了一句,把玉简递给李玄道。李玄道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变了。“盟主……这李天一……真是个变态。”“怎么说?”陈晨问。“这地下防御,根本就不是用来防外人的。”李玄道指着投影出来的一张复杂立体地图,“你们看,这所有的杀阵,所有的陷阱,全都布置在核心区域的内侧。也就是说,他是防着里面的人出去,或者是防着有人从内部反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比如这个‘九曲黄河绝户阵’。”李玄道指着入口处的一团乱麻一样的线条,“这玩意儿连接着整个神宫的地脉。一旦有人强行闯入,或者没有特定的手印开启,这阵法不会攻击入侵者,而是会直接引爆地脉,把整个神宫连同上面的几百里地界,全部炸上天。”“这是个同归于尽的局。”苏青瑶皱眉,“他早就算到了会有这一天?”“他不是算到了,他是谁都不信。”左擎天冷哼一声,“这阵法的开启和关闭方法,只有我和另外两个已死的副统领知道一半。另一半在李天一手里。平日里我们进出,都得他在里面配合。”“那现在咋整?”罗成挠了挠头,“他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咱们要是硬闯,岂不是要被炸上天?”“不用硬闯。”左擎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就是那把钥匙。”他伸出右手,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上,掌纹错综复杂,隐隐泛着血光。“李天一为了控制我们,把这阵法的一部分禁制刻在了我们的血脉里。只要我活着,这阵法就会默认我是自己人。我可以带着这把‘钥匙’,潜入到阵法的中枢,然后……”左擎天做了一个狠狠抓握的手势。“从内部,把它关掉。”“不行。”陈晨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众人都愣住了。这明明是最好的方案,为什么不行?“你是把钥匙没错。”陈晨看着左擎天,目光如炬,“但你也是个引信。李天一既然把禁制刻在你血里,你觉得他会感觉不到你的靠近?你只要一进那个范围,他动动念头,你就会变成一个人体炸弹,把那阵法提前引爆。”左擎天沉默了。他知道陈晨说得对,但他没别的办法。“我去,只有五成把握。不去,大家都在外面干瞪眼。”左擎天咬牙,“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炸了就炸了。”“谁说让你去送死了?”陈晨翻了个白眼,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根像是避雷针一样的金属棒子。“科技改变生活,懂不懂?”陈晨把那根棒子扔给李玄道,“老神棍,这是‘高频灵力干扰器’,俗称‘信号屏蔽棒’。你带着这玩意儿,跟左擎天一起下去。”“啊?我也去?”李玄道指着自己的鼻子,脸都绿了。“废话。他是钥匙,你是锁匠。他负责骗过门禁,你负责拆锁。有这棒子在,李天一感应不到你们的具体位置,也引爆不了左擎天身上的禁制。”陈晨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的每一个人。“这是最后一哆嗦了。把这门打开,咱们就能进去瓮中捉鳖。”“罗成,苏青瑶,整军备战。”“门一开,全军压上。”“我要把李天一那个乌龟壳,彻底踩碎!”:()灭门后,我靠杀神系统杀穿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