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啪——”
“啪嗒——”
“啪啦啪啦——”
从天而降的雨点越发密集地打在玻璃幕墙上,发出一阵阵让人心口发闷的轻响。
首都星为期两个月的雨季,开始了。
“哒、哒、哒、哒”
帝国统一配发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响,伴随着雨点的敲击声砸在窗户上,仿佛每一步都踩进了人的心里。
应星辉逆光而来的身影犹如移动的山峦,带给人满满的压迫。
但等在原地的宁啸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不动声色的威慑,他只是呆愣地看着眼前被雨水模糊了一片的天际,整个人仿佛墙边矗立的雕塑一般失去了生息。
“来了?”
“……嗯,来了。”
宁啸像是没想到应星辉居然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讲话,整个人一时间居然有些怔愣在原地,过了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地冲着应星辉欠了欠身。
“进去聊?”应星辉像是并没有察觉到宁啸的不自在,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宁啸点了点头,跟在应星辉的身后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陈设和宁啸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可两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到之前那样了。
“对不起。”
打破沉寂的,最终还是宁啸。
他那向来高昂的头突然变得很低,仿佛只有低到尘埃里的姿态,才能弥补心间巨大的愧疚。
“你对不起我什么?”
应星辉双手撑在书桌上,巨大的书架层层叠叠地矗立在他的身后,仿佛是他的仰仗,却又能在眨眼之间将面前的青年轻而易举地压死。
应星辉就像一根以悍然姿态挺立在风暴眼之中的定海神针一般,仿佛世界上所有的风雨都不能令他折腰。
但宁啸知道,这其实不过只是应星辉精心伪装出来的假象罢了。
没有人知道应星辉曾经流过多少血,又有多少次命悬一线。
在得不到自己向导安抚的日子里,像应星辉这样强悍的哨兵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熬过那一次次的结合热,和精神力暴走的。
在面临一次次远离、欺瞒、背叛的时候,在他的信仰一次次地坍塌的时候,他曾经后悔过吗?怨恨过吗?
这些事情宁啸不知道,他觉得似乎也没有人知道。
曾经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少年,渐渐地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寂的坟。
没有人再能走进他的心,然后从中再窥得一丝一毫的情绪。
所以,哪怕是发现应星耀没死,这么大的事情,落在应星辉的眼里,也不过只剩了一句不咸不淡的“明天来我书房聊聊。”
宁啸看着眼前满脸平静的应星辉,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棵枯萎的大树面前,明明表面上还是亭亭如盖,可谁也不知道,那棵树的内里已经被蛀成怎样破败的样子。
看着满脸痛意的宁啸,应星辉只是平淡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不过还是请你说说吧。”
“挑着我能知道地告诉我。”
“又或者……如果你什么都不能说,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应星辉说着,垂下了眼帘,同时遮住了他可能流露出情绪的最后一个出口。
“我可能活不了太长时间了,所以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你最好现在就说。”
“什么?”
宁啸一下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