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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意识渡口（第1页）

十五分钟。这个数字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刻在“星炬”核心废墟的每一块残骸上，刻在每一个坚守者苍白的面孔上，刻在林远和星熠即将远行的意识深处。晶洞实验室内，应急能源提供的暗金色光芒勉强照亮“谐振器”残存的轮廓——它在之前的冲击中严重受损，外层“共鸣印石”阵列有三分之一碎裂或过载烧毁，但核心结构奇迹般地幸存。辉光长老和陆明博士带着最后一批技术人员，正以疯狂的速度进行紧急修复，目标是让“谐振器”勉强达到能够支持意识脱离和远程投射的最低标准。“‘概念锚点’模块完好度67……‘意识通道’稳定器需要更换三组核心印石……能量供应只能靠‘星炬’残余的备用电池组，维持时间……最多四十分钟。”陆明博士的声音嘶哑，眼眶深陷，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全靠意志支撑。“四十分钟。”林远重复这个数字，看向星熠，“够吗？”星熠闭目感应着意识深处那枚“幽影”留下的“概念坐标”。那是一段极其复杂的、多层加密的“路径”，需要她在意识投射过程中不断解译、校准方向。以她目前的状态，加上“谐振器”的损耗，四十分钟……勉强够单程。返程？那需要奇迹。“够。”她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依旧明亮，“到了那边，就没有时间的概念了。‘接口’所在的层次，时间流速与物质宇宙不同。四十分钟的现实时间，在那里可能足够我们完成一切……也可能只是一瞬。”林远点头，不再多问。他握住她的手，感受到那熟悉的微凉和轻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透支的疲惫与即将远行的紧张。他将净化火种最后一丝温润的力量渡过去，抚平她精神的细微波澜。“无论那里时间如何，”他轻声说，“我都会陪着你。”星熠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十分钟。岗岩长老的通讯在最后一刻接通。他的座机坠落在北极冰原边缘，机体全毁，但他本人被紧急弹出的救生舱保护，身受重伤但意识清醒。龙人救援队正在冰天雪地中将他向世界树方向转运，但以目前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半小时才能抵达安全区域。“林远指引者……”通讯中，岗岩的声音虚弱但依旧如岩石般坚硬，“我……不能与你们并肩了。但我的意志……与你们同在。去，终结它们。这里……交给我们。”林远沉默片刻，郑重道：“岗岩长老，保重。我们一定会回来。”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虚弱的笑：“我等着……为你们庆功。”通讯中断。陈海洋少将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林远面前。这位一直冷静务实的人类指挥官，此刻眼中也闪烁着罕见的情绪波动。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立正，向林远和星熠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林远舰长，星熠公主，”他的声音平稳，“地球联合舰队第三分队，全员一百二十七人，以及我本人，将在这里坚守到最后一刻。无论你们能否成功，无论我们能否幸存，能与你们并肩作战，是这支舰队的荣耀。”林远回礼，星熠以龙人方式将右手置于胸前，微微躬身。无需更多言语，一切尽在其中。石心氏族长的影像最后出现。这位苍老的龙人领袖，经历了无数岁月沧桑，此刻眼中却燃烧着与年轻人无异的火焰。他看着星熠，目光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孩子，”他的声音苍老而深沉，“你是龙人文明的骄傲，也是我族的未来。无论此行结果如何，你已用行动证明了——两亿年的等待，没有白费。去吧，让那些冰冷的存在看看，什么是生命的温度。”星熠眼中有泪光闪烁，但她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深深鞠躬：“石心长老，请保重。我一定会回来。”五分钟。“谐振器”最后调试完成。星熠坐进中央的“意识投射椅”——那是一个由残存印石和应急能源勉强支撑的简陋装置，与她之前使用的精密静室天差地别。林远坐在她对面，双手与她相抵，净化火种将两人的意识场初步融合。“意识投射开始后，你们的身体将进入深度休眠状态，所有生命体征降到最低。”辉光长老最后一次检查参数，声音沙哑而郑重，“‘谐振器’会维持你们的基本生命，并为意识提供‘锚点’和‘导航’。但一旦‘谐振器’能源耗尽，或者受到外部攻击损毁，你们的意识将永远无法返回。”“明白。”林远和星熠异口同声。“还有一件事。”陆明博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幽影’给你们的坐标，我们无法验证其真实性。它可能是救赎之路，也可能是……陷阱。你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林远看向星熠。星熠闭上眼，再次感受那枚“概念坐标”的“纹理”。那种与“守护者”遗产高度相似的编码方式，那种复杂但有序的结构，以及那无数文明碎片传递出的、混合了痛苦与希望的“情绪”……她相信那不是陷阱。，！“我相信它。”她睁开眼，声音平静而坚定，“那些‘记忆残片’传递的，是真实的痛苦，真实的希望。它们用两亿年的等待，换来了这个瞬间。我们没有理由辜负。”林远点头，握紧她的手：“那就一起。”一分钟。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晶洞实验室。辉光长老和陆明博士最后检查一遍所有参数，然后退到实验室边缘的防护屏障后。应急能源的倒计时屏上，数字无声跳动——四十分钟，从意识投射启动那一刻开始计算。林远和星熠相对而坐，双手相抵，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残破的实验室、跳动的数据、远处隐约传来的警报声——都仿佛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林远。”星熠轻声说，暗金色的眼眸中映着他的面容，“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能否回来——遇见你，是我两亿年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林远凝视着她，眼中涌动着深邃的情感。他缓缓倾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遇见你，是我穿越无尽星海的意义。”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还有很多未来要一起创造。所以，一定要回来。”星熠闭上眼，一滴泪终于滑落，但嘴角却浮现出微笑。“开始吧。”辉光长老最后确认一次参数，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谐振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残存的“共鸣印石”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将林远和星熠笼罩。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炽烈，最终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贯穿晶洞实验室的穹顶，直刺星空！光芒中，林远和星熠的身体缓缓软倒，靠在椅上，如同沉睡。他们的生命体征降到最低，心跳每分钟不足十次，呼吸几乎无法察觉。而在意识层面，两人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旅程。他们“看见”自己脱离了肉体，化为两团交织的光芒，沿着“谐振器”构建的“意识通道”，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着“幽影”留下的坐标飞驰。周围是无尽的概念虚空，无数文明的记忆碎片如同流星般从两侧掠过——有龙人的，有人类的，有无数他们从未见过的、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生命形式留下的最后回响。不知飞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千年——前方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光之旋涡。旋涡边缘，无数“记忆残片”如同星尘般环绕，散发着温暖而悲伤的光芒。那些残片中，隐约可见无数几何形态、无数生命轮廓、无数曾经存在过的文明的最后剪影。“那是……”星熠在心中喃喃。【欢迎，‘钥匙’和‘守护者’。】一个由无数声音复合而成的意识，从漩涡深处传来，正是之前与他们接触的“幽影”——那由守护者抢救下的无数文明碎片融合而成的“记忆聚合体”。【这里是‘意识渡口’，通往‘第一接口’的最后中转站。我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两亿年。】林远和星熠的意识在旋涡前停下，交织的光芒微微波动。他们能感觉到，那旋涡深处，正涌动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而冰冷的秩序力量——那是“第一接口”，是控制所有“收割者”的终极指令源，也是“校正者”留下的、扭曲这一切的根源。【去吧。】聚合体的声音充满疲惫，但也充满欣慰，【我们会用最后的余力，为你们照亮前路，抵挡‘接口’外围的防御协议。但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进入核心，必须切断‘校正者’的指令链接，或者……重写收割者的底层协议。否则，不仅你们的意识将被永远困在其中，贝塔星和所有你们守护的生命，都将被彻底‘净化’。】林远和星熠交织的光芒微微闪烁，那是他们在无声地点头。【那么——出发吧，最后的希望。】聚合体的声音渐渐消散，环绕旋涡的无数记忆残片，同时迸发出最后的、璀璨的光芒，为两人照亮了通往旋涡深处的道路。林远和星熠交织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向着那光芒深处，向着那未知的命运，义无反顾地飞去。而在贝塔星上，“谐振器”的能源倒计时，已经跳过了四分钟。距离“收割者”下一轮总攻，还有不到八分钟。而林远和星熠的意识，才刚刚踏入“第一接口”的边缘。：（）贝塔星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