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挥手,正准备让人将马车赶上山,去看一下山上的风景,结果目光却忽然被山角下聚拢的人群一角吸引。一群约莫十五六岁、衣着料子不俗却个个灰头土脸、神情萎靡的少年,正挤在人群边缘,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她。那一道道目光……竟满是幽怨与委屈,活像被丢弃许久的小狗。墨初尘挥手的动作一顿,心里打了个突:不是,你们都谁啊?她才刚一到,还没来得及检阅自己的地盘,就先被这群陌生少年用那种看待剥削劳工的黑心东家一样的目光死死盯住。“怎么了这是?”领头一个面容稚嫩却努力板着脸的少年,见墨初尘注意到他们,立刻上前两步,憋着气高声问道:“请问你是皇后娘娘吗?”“是!”“哼!原来是你!”少年眉头拧得更紧,声音里压着不服与委屈:“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心思这般歹毒?”墨初尘微微一怔,随即眼波轻转,将眼前这群半大孩子打量了一番。他们约莫十五六岁,小的十一二岁也有,衣衫虽破烂但明显是华贵料子,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手上还带着劳作留下的薄茧,此刻一个个攥着拳头,活像一群被惹毛的小兽。墨初尘不动声色,只轻轻拂了拂袖口,语气平静:“歹毒?这话从何说起?”“从何说起?”少年气得脸颊发红,回头看了眼身后同样忿忿的同伴,才转回来瞪着她:“荣皇叔都说了!就是皇后娘娘您的命令,皇室不养闲人废物,叫我们这些在京的皇室旁支子弟也都得来这儿劳作历练!娘娘……我们已按吩咐锄了一月半的地,喂了一月猪,扛了半月的木头,该发工钱了吧?我们……我们已经好久没吃顿饱饭了!”身后一群半大少年纷纷用力点头,眼巴巴地望着她,有几个肚子还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几声。墨初尘:“……”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哪儿跟哪儿?她何时下过这种命令?这一口飞来的黑锅也来得太突然了吧?”哈哈,那个……”正当她懵然之际,一阵爽朗却带着几分心虚的笑声从人群后传来。只见身着锦袍,面带笑容的荣阳王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侄媳妇,理解一下,理解一下哈!”荣阳王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凑到墨初尘身边,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这些都是咱们皇室各家那些不成器的小子,整天在京城斗鸡走马,烦人得紧。皇叔我这不是借你的名头,把他们扔过来吃点苦,收收心嘛!”他觑着墨初尘逐渐眯起的眼睛,赶紧祭出条件:“只要你帮皇叔管着这些混小子,顺便……让我家馨儿也能跟在你身边学点东西,见识见识,我就……”他神秘兮兮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紫檀木小匣子,在墨初尘眼前晃了晃,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诱惑:“我就把这好东西给你。”墨初尘立时也被他神神秘秘的举动勾起了好奇心:“小皇叔,这是什么?”“叫我皇叔就好,不用加个小字。”皇叔就皇叔,小什么小?他能小吗?荣阳王生得一双风流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却故作老成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板着脸纠正。“好的,小皇叔!”墨初尘从善如流,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目光却紧紧锁住那只在他指间晃动的匣子。那匣子不过巴掌大小,紫檀木的质地温润深沉,边角处已被摩挲得泛起琥珀色的光泽,显然常年被人随身携带、把玩。匣子开口处镶嵌着一枚小小的金扣,样式古朴,绝非近年的工艺。见她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荣阳王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将匣子托在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匣盖,动作竟带着几分珍重。“此乃……”他拖长了语调,瞥见墨初尘微微前倾的身子,才慢悠悠地接道:“你如今贵为皇后,宫中奇珍异宝想必见了不少。但此物,我敢说,整个大内库房也找不出第二件。”墨初尘挑眉:“哦?莫非是前朝失传的秘宝?或是海外仙山的灵药?”“非也,非也!”荣阳王摇头晃脑,故作高深:“那些东西,虽稀罕,终究是死物,此物之妙,在于活。”他刻意在“活”字上加重了语气。“活的?”墨初尘这回是真的好奇了!这么小的匣子,能装什么活物?蛊虫?灵宠?她心里掠过几个念头,又都觉得不太可能。荣阳王见她难得露出这般纯粹的探究神色,终于不再卖关子。他指尖轻轻一按那金扣,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了一条细缝。没有珠光宝气,也无异香扑鼻。墨初尘凝眸看去,只见匣内铺着深蓝色的丝绒垫子,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种子?那确实像是一枚种子,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甚规则,通体是温润的象牙白色。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恍若天然生成的玄奥纹路,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莹润光泽。“这是何种植物的种子?”墨初尘问道,心中却有些讶异。这种子看起来不凡,但若仅是稀有植物种子,似乎也不值得荣阳王如此郑重其事,语带诱惑。墨初尘小心的那起那颗种子,木系异能悄悄展开,如丝如缕的绿意自指尖溢出,温柔地包裹住那毫不起眼的褐色外壳。霎时,一种微弱却清晰的搏动,透过指尖传来……砰……砰……仿佛沉睡在极深地底的,一声声微小而坚韧的心跳。墨初尘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这颗种子,好像真是……活的?它不仅蕴藏着生机,更仿佛在沉睡中,维系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生命韵律。“这是我在外游历时,偶遇东盟上国的一位行商,因为一次意外,本王救了他的命,他才答应用三万两黄金换来的。”:()皇后只想去父留子,陛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