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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界域脉动（第1页）

脉动，来了。它并非声音，亦非光影，而是一种超越了寻常感知维度的、直接作用于“规则”本身的“震颤”。如同沉睡的宇宙之心，第一次睁开了眼睛。壁垒内外，所有生灵——无论是苦苦支撑的人族修士，还是疯狂进攻的归墟使徒，甚至那些被规则衍化的怪物——在这一刹那，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与颤栗，攫住了每一个意识。紧接着，变化发生了。首先，是天空。那原本被紫黑潮汐、苍白雾海、暗金风暴、深紫毒瘴以及残存星辉、离火、寒冰交织成一片混乱色彩的苍穹，骤然“褪色”了。并非变得黯淡，而是……剥离了所有具体的“颜色”与“形态”，显露出了更加本质的“存在”。天穹之上，浮现出两幅巨大到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画卷”。左侧画卷，由无穷无尽的、代表着“秩序”、“生灭”、“循环”、“演化”的规则符文构成。那些符文古老而复杂，有的如山川脉络，有的如星斗轨迹，有的如五行轮转，有的如阴阳交替……它们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庞大、精密、却又充满“生机”与“变数”的恢弘体系——此界天道法则的显化！右侧画卷，则是由纯粹的、代表着“终结”、“衰亡”、“虚无”、“寂灭”、“同化”的规则纹路组成。这些纹路扭曲、晦涩、充满压迫感，如同不断坍缩的深渊、永无止境的坠落、万物归一的终点……它们同样彼此交织，却构成一个冰冷、死寂、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归墟本源的映射！两幅画卷，代表了两个“世界”最根本的规则体系。它们并非实体，而是概念性的“投影”，是“界域级规则碰撞”在更高维度引发的“规则共振”现象！此刻，这两幅画卷的边缘，正在缓慢但无可阻挡地……靠近、摩擦、碰撞！嗤——！无法形容的、令人神魂都要被撕裂的“规则噪音”，无声地炸响在所有意识深处！那不是声音，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逻辑”、“运行方式”强行交汇时，引发的、无法调和的“矛盾”与“冲突”！壁垒之上，修为低于金丹的修士，在这一刻齐齐闷哼一声，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即便是金丹修士，也神魂震荡，头痛欲裂，法力运转失控！连剑无涯、赤阳子等化神强者，也是面色煞白，身形剧颤，不得不分心稳固自身道心，对抗那无所不在的规则冲击。归墟四使徒的攻势，同样为之一乱。它们虽源自归墟，但作为个体化身，面对这种代表着整个归墟本源与异界天道直接碰撞的“脉动”，同样受到巨大影响。腐渊泥沼翻涌不定，掠生雾海剧烈波动，断界锋芒黯淡了一瞬，瘟瘴毒瘴更是被冲击得几乎溃散。唯有姜晚，石台之上，她猛地抬头，仰望着天穹那两幅碰撞的规则画卷，眼中混沌之色疯狂流转，仿佛要将其中的每一道纹路、每一次碰撞都刻入神魂深处！她的感受，与所有人都不同。那无处不在的、撕裂神魂般的规则噪音，对她而言，并非单纯的痛苦。混沌道域的本能运转，让她在这混乱到极致的规则碰撞中，“听”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那是……两种规则体系的“语言”。此界天道的“语言”，充满生机与变数，五行轮转，阴阳交替，如同交响乐，虽复杂却有其内在的和谐韵律。归墟本源的“语言”，冰冷死寂，强调终结与归一，如同单调而强大的毁灭进行曲，将所有杂音强行纳入其单调的节拍。此刻，两首风格迥异的“乐章”，正在以最暴力的方式“合奏”，试图压倒、覆盖、吞噬对方！而混沌之道，包容万法，演化和鸣。姜晚的道，让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听懂”这两种“语言”，甚至……感应到它们碰撞时，产生的那些“不和谐音”与“规则裂隙”！“原来如此……这就是‘界域级规则碰撞’……”她心中明悟，墟之意志要她“见证”的，正是这种两个世界根本法则相互侵蚀、相互渗透、相互湮灭的宏大过程！这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凶险——稍有不慎，她的神魂便会被这狂暴的规则信息流冲垮，道基彻底崩解。但，也是前所未有的机缘——若能在这碰撞中存活下来，并解析、吸收其中蕴含的规则奥秘，她对“混沌”、“五行”、“归墟”乃至更高层次“天道”的理解，将发生质的飞跃！“撑住……必须撑住……”姜晚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几乎要被冲散的神魂，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这规则碰撞的“解析”与“感悟”之中。与此同时，壁垒内外的“物理”层面，也因这规则脉动，发生了剧变。大地深处，地脉网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那些原本被暂时封印或修复的地脉伤痕，纷纷重新裂开，甚至更加扩大！污秽的紫黑气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与土德清光激烈冲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地脉……失控了！”黄土嘶声大吼，地师一脉弟子拼尽全力，却再也无法稳住暴走的地脉能量。地脉枢纽光柱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周天星斗大阵残存的阵旗，在这规则脉动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接连爆碎！玄微子狂喷鲜血，阵法彻底失去控制，规则屏障如同摔碎的琉璃，寸寸瓦解！离火焚天阵、寒玉结界、以及所有依托于此界正常规则运转的阵法、禁制，无不受到严重干扰，威力大减，运转滞涩。壁垒的防御体系，在规则脉动的第一波冲击下，便已接近崩溃边缘！而归墟四使徒，在最初的混乱后，却似乎适应得更快。它们本就是归墟规则的化身，在这充斥着归墟本源气息的脉动中，反而如同回到了主场，力量虽也有波动，却迅速重新凝聚，甚至……隐隐得到了某种“加持”！“哈哈哈！天道与墟源碰撞，此界法则紊乱，正是我辈建功之时！”断界使徒狂笑，锯齿巨刃再度扬起，暗金风暴比之前更加狂暴！“速战速决！趁此界天道无暇他顾，彻底摧毁这碍眼的壁垒！”腐渊使徒泥沼翻腾，污秽规则汹涌澎湃。掠生使徒与瘟瘴使徒亦不再保留，苍白雾海与深紫毒瘴疯狂扩散，试图将整个壁垒彻底淹没。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壁垒，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诸君——结阵！死战！”剑无涯厉声长啸，声震四野，“天剑宗弟子，随我——剑荡八方！”他不再固守，而是身化剑光，主动冲出，迎向那最为狂暴的断界使徒！身后，残存的天剑宗弟子齐声怒吼，剑光如龙，紧随其后，竟是要以攻代守，为壁垒争取最后的时间！“离火仙宗，焚尽此身，卫我人族！”赤阳子须发皆赤，离火焚天大阵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化作一片决绝的火海，扑向腐渊泥沼！黄土、玄微子、岳震、冷凝等人，亦知到了最后时刻，不再保留，各自率领残部，爆发出全部力量，迎向掠生、瘟瘴二使徒的攻势！壁垒核心区域，几乎不设防！所有力量，都已投入到了这最后的、惨烈的对冲之中！胜负，或许就在顷刻之间！石台之上，姜晚对这一切仿佛浑然不觉。她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那两幅规则画卷的碰撞之中。无数的信息、感悟、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她的意识。她的神魂裂痕在扩大，道果在颤抖，身体表面甚至开始渗出血珠。但她眼神中的混沌之色，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深邃。她“看”到了此界天道规则中，那因五行失衡、寂灭古剑侵蚀、归墟渗透而留下的无数“伤痕”与“漏洞”。也“看”到了归墟本源规则中，那因吞噬了太多异界规则碎片而显得“驳杂”、“臃肿”，甚至内部也存在不同“概念畸变体”意志竞争的“不谐”之处。更“看”到了两者碰撞时，那些因规则冲突而产生的、转瞬即逝的“规则裂隙”与“能量乱流”。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她濒临极限的意识中，如同闪电般划过！“既然秩序与混乱碰撞，既然天道与归墟对冲……何不……借力打力？以混沌为桥，引彼之矛，攻彼之盾？”这个念头一生，便再也无法遏制。她猛地低下头，看向脚下残破的大地，看向那因规则脉动而暴走的地脉网络。然后，她做了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她没有去攻击任何一位使徒，也没有去修复壁垒防御。而是，将自身最后残存的所有混沌道韵、五行感悟、以及刚刚从那规则碰撞中解析出的一丝“不和谐”规则碎片，混合着源戒中五帝烙印最后的共鸣，化作一道复杂到极致的“神念印记”，狠狠地……打入脚下的大地深处！目标——地脉网络中最混乱、最狂暴、淤积了最多归墟污秽与地煞之气的那个“节点”！“地脉通衢——五行逆转——混沌引归！”这是她结合了地师传承、黄帝地德经、自身混沌道域，以及对此刻规则碰撞的理解，临时推演出的、一个近乎自杀性的秘术！她要强行逆转、引爆那个最混乱的地脉节点，以其为“通道”与“放大器”，将此刻天穹之上，天道与归墟碰撞产生的、一部分狂暴的规则乱流与能量冲击，强行“引导”、“借取”下来！借天劫之力，攻归墟之敌！这是一个无比疯狂的计划。且不说她自身状态能否承受这种“借力”的反噬，单是引导那等层级的规则乱流，稍有不慎，便是整个地脉节点彻底爆炸，连带着她本人和附近区域一起灰飞烟灭的下场！但，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给我——开！”姜晚厉喝一声，口中鲜血狂喷，眉心裂痕鲜血淋漓，但她打入地下的那道神念印记，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轰隆隆——！！！壁垒正下方的大地，猛地向上拱起，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缝隙之中，并非泥土岩石，而是狂暴混乱到极致的、混杂着土德清光、紫黑污秽、地煞之气、以及……丝丝缕缕从虚空“漏”下来的、代表着天道与归墟碰撞余波的、五颜六色的“规则乱流”！这股乱流被姜晚以混沌印记强行约束、引导，化作一道粗大无比、色彩斑斓、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规则洪流”，如同咆哮的巨龙，自地底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向了正与剑无涯等人激战的四使徒，以及它们身后那片翻涌的紫黑潮汐！目标，并非具体某一位使徒，而是它们与后方潮汐连接的“规则通道”，以及潮汐本身！你不是要吞噬吗？不是要终结吗？那我就把天道与归墟碰撞的“毒药”，喂给你尝尝！四使徒与后方潮汐，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故。那规则洪流中蕴含的，既有归墟本源的“终结”规则碎片，也有此界天道的“生灭”规则碎片，两者碰撞湮灭产生的狂暴能量，对于任何单一规则体系的存在，都是剧毒！“不——！”“快躲开！”惊怒的神念波动炸开。但，已经晚了。规则洪流，狠狠地撞入了紫黑潮汐之中，更波及了四使徒与潮汐连接的规则通道！嗤嗤嗤——！！！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紫黑潮汐剧烈翻腾、扭曲，被规则洪流击中的区域，颜色迅速变得斑驳、混乱，甚至出现了大片的“空白”——那是规则结构被暂时“湮灭”或“冲散”的迹象！四使徒更是如遭重击！它们与潮汐的联系被强行干扰、切断甚至污染，周身规则气息瞬间紊乱、暴跌！断界使徒的暗金风暴溃散大半，腐渊泥沼大面积蒸发，掠生雾海急剧收缩，瘟瘴毒瘴几乎被净化一空！“好机会！杀！”剑无涯等人虽也受到规则洪流余波冲击，气血翻腾，但见状岂会放过，立刻爆发出最强攻击，痛打落水狗！一时间，四使徒竟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而释放出这一击的姜晚，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她身体一晃，再也无法支撑，软软向后倒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睁眼的力气都仿佛失去。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赌对了。虽然代价惨重，但……暂时，扳回了一城。而天穹之上，那两幅规则画卷的碰撞，似乎也因为姜晚这“意外”的一击，出现了某种微妙的扰动。碰撞的频率与烈度，仿佛……减缓了一丝。墟之意志那淡漠的、仿佛超越一切情感的“观察”目光，似乎再次扫过这片区域，在姜晚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两幅画卷缓缓淡化、隐去。界域脉动的第一波冲击，开始减弱、消散。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壁垒，在废墟与血火中，再次暂时挺立。石台上，那道染血的身影，已陷入更深层次的昏迷。但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刚刚从规则乱流中“捞”出来的、散发着奇异波动的、非金非玉的灰色碎片。碎片之中，隐隐有两条纠缠、碰撞、却又诡异地“共生”着的规则纹路，一闪而逝。：（）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