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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古祭遗音（第1页）

血煞湖一战，虽胜，却暴露了更多凶险。休整之地不能再选湖畔。姜晚强压下内腑的震痛，凭借对地脉波动的感应，带领众人向远离血煞湖、地势相对更高的西北方向疾行数十里，最终在一处背靠陡峭黑岩、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乱石坡上暂时落脚。玄微子立刻布下数重防御与隐匿阵法，隔绝外界愈发狂暴的煞气与窥探。岳山持剑立于坡顶，神念如网，警惕扫视四方。秦岩指挥龙骧卫结成圆阵，将姜晚和玄微子护在中心，同时处理伤员。随行的十二名龙骧卫，经过连番激战与煞气侵蚀，已有四人伤势较重，虽有丹药吊命，但战力已失，余者也皆带轻伤，神色疲惫。姜晚盘坐于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服下两粒玄微子递来的“三清归元丹”，药力化开，温润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动荡的神魂。她并未完全入定疗伤，而是将心神沉入源戒。那几样从血煞湖核心获得的战利品，正静静悬浮于源戒空间内。一小撮戊土本源结晶，约莫黄豆大小，光泽黯淡，却散发着一股极其精纯、沉凝厚重的意蕴，只是其中仍夹杂着几缕顽固的漆黑丝线，那是未完全净化的归墟死气。它像一颗受伤的心脏，缓慢而微弱地搏动着，与源戒中黄帝烙印产生着断断续续的共鸣。几块暗黄色石碑残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表面残留的古老纹路比谷中那座残碑更加清晰一些，隐约能分辨出“社”、“土”、“安”等古字的局部笔画。它们散发着与戊土本源同源、却更加“沧桑”与“肃穆”的道韵，仿佛承载着某段失落的历史。而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归墟符文碎片，则被一层混沌气流牢牢包裹、禁锢，隔绝了它对外的一切联系。碎片本身并非实体物质，更像是一段高度凝练、蕴含着“掠夺”、“侵蚀”、“污染”等核心规则的恶意代码，不断试图冲击禁锢，散发出的阴冷污秽感，即使在源戒空间内，也让人心神不宁。姜晚心念微动，尝试以自身初步融合的黄帝戊土道韵，结合源戒的五行调和之力，去接触、温养那团戊土本源结晶。她的道韵，带着新生的混沌内景所赋予的包容与演化特性，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结晶。那几缕顽固的漆黑死气，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立刻反扑，试图侵蚀姜晚的道韵。但混沌内景的演化之力，与源戒五行的调和之力相结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净化场”，并非粗暴驱散，而是缓慢地将那些死气“分解”、“转化”，还原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混沌内景吸收、同化。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消耗心神。但随着一丝丝死气被剥离，那团戊土本源结晶的光芒，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莹润，搏动也稍微有力了一点点。同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悲怆的“地脉记忆”碎片，顺着道韵连接，涌入姜晚的识海。她“看到”了更加具体的画面：无数年前，社稷坛辉煌鼎盛之时。黄色光海浩瀚无边，滋养着中州无尽山河。坛上九龙盘绕，龙吟清越，与地脉共鸣，调节风雨，稳固大地。坛身浮雕上的山川河流、五谷丰登、万民安乐之景，仿佛拥有生命，流动着勃勃生机。黄帝的意志（或许是一缕分身或强大化身）坐镇坛心，与地脉祖根相连，统御四方，镇压气运，抵御着来自地底深处（归墟？或其他威胁）的暗流侵蚀……然后，是灾难降临的模糊剪影。天空崩裂（寂灭古剑？），大地动摇，恐怖的黑潮自地脉深处汹涌而出（归墟侵蚀全面爆发？）。社稷坛首当其冲，黄帝意志与黑潮展开殊死搏斗，九龙泣血崩解，坛身出现裂痕，浮雕暗淡崩碎……最终，黄帝意志似乎付出了巨大代价，勉强将黑潮的主体镇压、封印于坛下极深处，但社稷坛本身也遭受重创，陷入沉寂，并开始被那些未被完全清除的、残留的黑潮之力（归墟侵蚀）缓慢渗透、污染……岁月流逝，沧海桑田。葬古高原形成，煞气弥漫，将这片上古战场连同沉寂的社稷坛一起掩埋、封存。而归墟的侵蚀，如同跗骨之蛆，从未停止，反而借助高原的煞气与混乱环境作为掩护，缓慢而持续地加深着对社稷坛和下方地脉的污染，甚至利用被污染的黄帝遗泽碎片（如血煞湖中那颗晶石），建立节点，加速这个过程……“原来……社稷坛既是封印归墟侵蚀的关键，本身也是被侵蚀最严重的核心……”姜晚心中明悟，沉重感更甚。修复阵眼，不仅要面对归墟的外部威胁，更要处理社稷坛内部早已深入骨髓的“毒瘤”。她收回心神，暂时停止温养。净化那点本源结晶非一日之功，且对目前局势帮助有限。她的注意力转向那几块石碑残片。这些残片，似乎不仅是标记或装饰，更像是社稷坛某种“控制”或“记录”单元的一部分。尝试将神识与戊土道韵注入其中一块残片。嗡……，！残片微微一震，表面模糊的纹路亮起极其微弱的黄光。这一次，传来的不是画面，而是一段更加破碎、更加难以捉摸的……“韵律”或者说……“密码”。那是一种与地脉深层波动、与社稷坛内部某种核心禁制运转规律相关的、非常古老而复杂的“节奏”或“频率”。它断断续续，残缺不全，如同破损乐谱上几个零散的音符。姜晚尝试用混沌内景去模拟、解析这段“韵律”。混沌包容万物，演化万法，对这种蕴含着天地法则节奏的信息，有着本能的契合与推演能力。渐渐地，她在混沌内景中，以戊土道韵为基，配合五行轮转，模拟出了一个极其简化、极度残缺的“韵律模型”。这个模型无法直接操控什么，却让她对前方（西北方向）传来的、属于社稷坛区域的地脉紊乱波动，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她能模糊地分辨出哪些紊乱是“自然”的煞气与上古战场遗留的法则冲突所致，哪些……则是“人为”的、带着归墟侵蚀特征的“破坏性频率”干扰！这就像在一片嘈杂的噪音中，勉强分辨出了敌我电台的波段差异，虽然无法完全听懂内容，却能判断大致方向和性质。“有发现？”岳山注意到姜晚气息的细微变化，传音问道。姜晚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洞察的清明。她将关于社稷坛的部分历史认知、以及通过残片韵律分辨地脉波动异常的方法，简略告知了岳山和玄微子。两人闻言，皆是面色凝重，同时也对姜晚的手段感到惊叹。“如此说来，我们不仅要面对恶劣环境和归墟爪牙，进入社稷坛后，恐怕还要与那早已深入坛体内部的侵蚀之力对抗……甚至可能触动某些上古禁制。”岳山沉声道，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些。玄微子沉吟道：“若有这分辨之法，或可助我们避开一些由归墟刻意引导形成的险地或陷阱，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只是……越靠近核心，这种‘人为干扰’必然越强，分辨也会越难。”姜晚点头：“尽力而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恢复片刻便需出发。那些遁走的湖底凶物，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归墟爪牙，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休整了约莫两个时辰，众人状态稍有恢复。姜晚内伤未愈，但行动无碍。那四名重伤的龙骧卫，经商议，决定由两名轻伤队员护送，利用玄微子提供的一张短距离定向随机传送符（目标指向他们来时经过的、相对安全的残碑山谷），先行撤离葬古高原，返回天启城求援并传递消息。余下八人，包括秦岩，继续跟随姜晚前进。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但带着重伤员强行深入核心区域，无异于送死。分兵撤离，虽减少了战力，却也卸下了包袱，提高了核心队伍的机动性和生存几率。告别撤离的同伴，剩下的九人再次上路，朝着西北方向，那片煞气更浓、天色更暗、隐隐传来沉闷雷鸣般轰鸣的区域进发。接下来的路途，果然如姜晚所料，更加艰难。煞气不再是雾气形态，而是凝聚成了粘稠的、带着刺鼻腥味的暗红色“煞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每一滴都蕴含着强烈的腐蚀与精神污染之力，护体灵光消耗急剧增加。混乱的道痕演变成肉眼可见的、扭曲蠕动的“法则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胡乱切割着空间，偶尔碰撞，还会爆发出小范围的能量湮灭现象。地面崎岖破碎，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和突然喷发的煞气地火。更危险的是，姜晚通过石碑残片韵律和自身感知，发现他们前进的路径上，有好几处地脉波动的“异常节点”。这些节点散发着与血煞湖核心相似的、被归墟侵蚀污染的戊土气息，显然是类似的“前哨站”或“污染泵”。它们如同毒瘤，扎根在地脉上，不断抽取、污染着流向社稷坛方向的地脉灵机，并向外散发干扰波动，扭曲周围环境，形成天然屏障。姜晚不得不带领队伍绕行，选择那些地脉相对“平静”（虽然依旧狂暴）但距离更远、地形更复杂的路径。饶是如此，他们依旧两次遭遇了小规模的、由污染节点催生出的煞气怪物袭击，以及一次误入“法则乱流”爆发区，靠着岳山强行劈开乱流、姜晚以混沌内景稳定周围空间、玄微子及时布阵防护，才险之又险地冲了出来。队伍中再次添了新伤，连秦岩都在一次袭击中被煞气侵入手臂，虽经玄微子处理，但整条左臂暂时无法用力。疲惫、伤痛、持续的高强度精神压力和恶劣环境，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个人心头。若非姜晚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精准判断与指引，以及岳山和玄微子两位高手的强力支撑，这支小队恐怕早已崩溃或减员严重。就在众人身心俱疲，几乎要怀疑是否还能坚持下去时，前方一直弥漫的、如同实质墙壁般的厚重煞气与混乱光晕，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一阵低沉、悠远、仿佛从大地最深处传来的……“嗡鸣”声，隐隐约约地，穿透了狂暴的环境噪音，传入众人耳中。那“嗡鸣”并不悦耳，甚至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怆与破败感，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又像古老巨钟破损后的残响。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源自大地本源的、无比厚重、无比沧桑的意蕴，却让所有人体内的土属性灵力（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丝）都产生了共鸣与悸动！姜晚体内，源戒的黄帝烙印剧烈闪烁，戊土道韵自动流转。混沌内景中，代表土行支撑的部分，与这“嗡鸣”产生了强烈的共振！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嗡鸣”传来的方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是……祭坛的……悲鸣？”不，不完全是悲鸣。在那沉重破败的嗡鸣深处，她仿佛还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节奏”。那是与她从石碑残片中感知到的、残缺的古老韵律……隐隐契合的节奏！是社稷坛沉寂万古后，残存的禁制或核心本源，在归墟侵蚀的痛苦折磨下，依然按照某种古老契约，本能地、断断续续地……发出的“呼唤”与“标识”！如同风烛残年的老者，用尽最后力气，敲击着早已锈蚀的钟磬，发出微不可闻、却执着不息的……遗音！“我们……到了。”姜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前面，就是‘陨圣谷’的边缘。”“社稷坛……就在谷下！”众人精神大振，疲惫仿佛被这即将抵达目标的激动驱散了几分。但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凝练、混合着厚重地气与污秽死寂的恐怖威压，也如同潮水般，从前方那稀薄的煞气屏障之后，隐隐传来。那是核心区域，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门槛。古祭遗音，指引前路，亦昭示凶险。九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没有退路。唯有向前。：（）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