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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柱内乾坤（第1页）

流光没入黑暗的刹那，姜晚感觉仿佛坠入了一片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唯有绝对寒冷与死寂的虚无之海。预料中的狂暴攻击并未立刻降临，但无处不在的归墟寒煞，却比外界浓烈、精纯了何止百倍！它们不再是雾气或流风，而是化作了粘稠如墨汁、冰冷如九幽玄冰的实质性能量，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甚至神识感应中，疯狂地钻入体内！若非有混沌道域护体，涅盘火种熊熊燃烧，更有玄冥护符与源戒光芒抵挡，恐怕在进入的瞬间，她就会被冻成冰雕，连神魂思维都会凝固。即便如此，刺骨的寒意与恐怖的侵蚀力，依旧让她法力运转迟滞，道胎剧震，连思维都仿佛变得缓慢。源戒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却倔强地照亮着前方丈许范围，并传递着清晰的、指向一个方向的微弱牵引——那是黑帝纯净本源呼唤传来的方向。姜晚咬紧牙关，循着指引，在粘稠的黑暗寒煞中艰难“游动”。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空间感完全丧失，只能依靠源戒的感应辨别方向。柱内空间远比外界看起来庞大得多，仿佛自成一方被扭曲了规则的小世界。四周并非坚实的柱壁，而是不断翻滚涌动的、蕴含恐怖寒煞的黑暗。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血管或经络般的漆黑管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其中流淌着更加污秽、带着腐朽气息的能量，那是归墟侵蚀深入柱体内部形成的“污染脉络”。更诡异的是，黑暗中漂浮着一些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散发着微光的“碎片”。有些像是冻结的冰晶，内部封存着模糊的画面或符文；有些则像是某种扭曲生物残留的甲壳或骨骼，散发出不祥的气息；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充满恶意的黑暗阴影，在姜晚经过时，会突然扑来，被她周身的混沌道域与涅盘火焰灼烧、净化，发出凄厉无声的嘶嚎后消散。这些，都是漫长岁月中，归墟侵蚀与柱内原本禁制、黑帝残留力量互相冲突、吞噬、异化后形成的“规则残渣”与“概念怪物”。前行不过百余丈，姜晚便已感到压力倍增。不仅要抵御无孔不入的寒煞侵蚀，还要时刻提防黑暗中突然出现的诡异袭击，更要分心维持源戒感应与自身方向。法力与心神消耗巨大。“不能这样下去……”她心念急转。混沌道域虽然能包容转化部分寒煞，但此地寒煞的“质”与“量”都太高，转化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与侵蚀的速度。玄冥护符的光泽也在快速黯淡。必须找到更有效率的方法，或者……尽快抵达黑帝残念所在！她尝试着将更多心神沉入源戒，主动与之沟通，试图借助五行之主信物的位格，对此地混乱的规则施加影响。嗡！源戒似乎理解了她的意图，五色光华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一种更加玄奥、更加包容的波动扩散开来。这波动所及之处，周围粘稠的黑暗寒煞，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退避”与“分化”！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敬畏”与“混乱”。混沌道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全力运转，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磨盘，将“退避分化”的寒煞更快地吞噬、分解。这一次，转化的效率明显提升了一线！虽然依旧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让姜晚的压力稍稍缓解，前行速度也快了一丝。她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和赶路，而是开始尝试主动“解读”这片黑暗空间。混沌道域的感知被她催发到极致，配合源戒的位格感应，如同触手般伸向周围那些漂浮的“碎片”。大多数碎片传递来的，都是混乱、疯狂、冰冷、死寂的负面意念，属于归墟侵蚀的残留。但偶尔，也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不屈的纯净玄冥道韵，或者一些破碎的画面与声音。就在她穿越一片“碎片”相对密集的区域时，一块较大的、如同深蓝色水晶般的“记忆冰晶”被她周身的源戒光芒无意中“照亮”。刹那间，一股比之前祭坛光影更加清晰、更加震撼的画面与情感洪流，强行涌入她的识海！画面：不再是模糊的虚影。她“看”到一位身披玄黑龙纹帝袍、面容古朴威严、双眸如深邃寒渊的高大男子（黑帝玄冥），屹立于一片崩溃的冰雪世界中央。他身后的天空破碎，露出其后无穷无尽的、翻滚的灰黑色归墟寒潮。大地之上，无数强大的冰系神兽、水族修士、乃至顶天立地的冰雪巨人的尸体堆积如山，冰封的血河蜿蜒流淌。声音（黑帝，疲惫而决绝）：“寒煞之源已被归墟意志污染，化为侵吞此界的通道……吾等死伤殆尽，封印将破……唯今之计，唯有以身合柱，以魂镇源，封绝此路！”画面：黑帝仰天长啸，周身爆发出无尽玄冥真水光华，身形开始与手中一尊不断变大的、通体漆黑的“玄冥镇海柱”虚影融合。无数隶属黑帝麾下的残存修士，面露悲壮，齐齐将自身最后的力量、甚至残魂，打入柱中，化为锁链符文。柱身光芒大放，朝着那破碎天空后的归墟寒潮源头，狠狠镇落！，！声音（混杂着无数牺牲者的呐喊与黑帝最后的叹息）：“封！！！”画面骤变：巨柱成功镇入寒煞之源，归墟寒潮被暂时阻断。但柱身之上，立刻出现了细密的漆黑裂纹，丝丝缕缕更加阴毒冰冷的“归墟寒煞”从裂纹中渗出，如同附骨之蛆，开始反向侵蚀柱体与黑帝融合其中的意志。一个宏大、冰冷、充满贪婪与亵渎的意志低语，在虚无中回荡：“玄冥……你的牺牲……将成为吾降临的基石……归墟的寒，终将取代此界一切冰冷……寒帝……将在此重生……”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姜晚身形微晃，脸色更加苍白。这段记忆带来的冲击，不仅仅是画面与声音，更是那股以身镇源、却又被缓慢侵蚀吞噬的极致悲怆与不甘，以及那名为“寒帝”的归墟意志所散发的、纯粹的、概念性的“寒冷”与“终结”！“寒帝……并非具体生灵，而是归墟关于‘寒冷’、‘冻结’、‘死寂’等概念的某种聚合意志的延伸……它要夺取黑帝的玄冥本源与寒煞之源，是为了补全自身在此界的‘定义’，从而更彻底地侵蚀转化此界的冰水法则……”姜晚瞬间明悟，心头寒意更甚。这种敌人，比拥有实体的蚀金魔将、乃至寂灭古剑主魂，更加诡异难缠！它更像是一种“规则病毒”，一种“概念性天灾”！就在她消化这段记忆时，那一直如影随形的沙哑怪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就在耳边低语：“看到了吗……钥匙……看到玄冥的愚蠢与徒劳了吗？归墟的寒，是万物的终点，是秩序的归宿……抵抗，只会加速冻结……加入这场盛宴，献上你的五行信物与混沌道胎……你将见证，寒帝陛下的伟大降临……你将化为新秩序的一部分……”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精纯的召唤感，从黑暗深处传来，那里似乎有一座由纯粹黑色寒冰构筑的、不断散发出诱惑与恐怖波动的“祭坛”虚影，在源戒感应的另一个方向上隐隐浮现！与黑帝纯净本源的呼唤方向，截然相反！归墟的陷阱，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一边是可能彻底沉沦、成为祭品的“捷径”与诱惑；一边是希望渺茫、九死一生的荆棘之路。姜晚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她甚至没有去看那祭坛虚影一眼，全力催动源戒，将自身混沌道韵毫无保留地注入，五色光华怒放，强行压制下那股邪恶的召唤，朝着黑帝本源呼唤的方向，加速冲去！越往深处，黑暗越发粘稠，归墟寒煞几乎化作了黑色的冰流，冲击力更强。漂浮的碎片也更多、更危险，有些甚至能幻化出与姜晚心中牵挂之人（如静云、洛尘、甚至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父母）相似的幻影，发出凄厉的呼唤或怨毒的诅咒，试图扰乱她的道心，都被涅盘火种与心剑真意无情斩灭。途中，她又触发了几块较小的记忆冰晶，得到的信息更加碎片化，但拼凑起来，让她对柱内结构、部分残留禁制的薄弱点、以及归墟侵蚀的主要节点，有了更具体的了解。不知在黑暗中前行了多久，抵抗了多少波袭击，斩灭了多少幻象，源戒的光芒都已略显黯淡，玄冥护符更是早已化作粉末消散。就在姜晚感到自身法力与心神即将抵达极限，连混沌道域的运转都开始出现滞涩之时——前方粘稠的黑暗，突然变得“稀薄”了一些。一种迥异于归墟寒煞的、虽然微弱到近乎消散、却纯净而厚重的玄冥气息，如同黑夜中的一缕萤火，顽强地存在着。源戒的共鸣，在此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五色光华甚至主动脱离她的手指，悬浮在前方，微微震颤，指向黑暗深处某个特定的点。姜晚精神一振，强提最后的力量，朝着那点微光与气息的源头冲去。穿过最后一道如同黑色幕布般的浓稠寒煞，眼前景象骤然一变。这里是一片不大的、球形的“空洞”。空洞的“壁”，并非黑暗寒煞，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闪烁着纯净深蓝色光芒的玄冥符文构成的光幕。光幕之外，是无尽翻滚的漆黑与污秽，不断冲击、侵蚀着光幕，使得光幕光芒极其黯淡，且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而在空洞中央，悬浮着一团仅有拳头大小、不断明灭变幻的深蓝色光晕。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其淡薄、近乎透明、身着帝袍的男子虚影，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黑帝玄冥，最后的残存意志！而就在姜晚踏入这片空洞，目光与那团光晕接触的刹那——空洞光幕之外，那无尽的黑暗寒煞骤然沸腾！一股比之前所有召唤与诱惑加起来都要冰冷、都要宏大、都要贪婪恐怖的意志，轰然降临！黑暗凝聚，在光幕之外，化形成一座高达十丈、通体由漆黑冰晶雕琢而成、散发着镇压诸天寒意的——冰封王座虚影！王座之上，并无具体身影，只有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寒冷”、“死寂”、“终结”概念的漆黑阴影。阴影之中，两盏如同冻结星辰般的苍白眼眸，缓缓睁开，漠然、贪婪地，锁定了刚刚踏入此地的姜晚，以及她身后那团微弱的黑帝光晕。沙哑、重叠、充满无上威严与亵渎的宏大之音，响彻整个空洞：“钥匙……终于……送到了吾之座前。”“玄冥……汝之残烛，该熄灭了。”“此柱，此源，此界之寒……当归于归墟，奉于寒帝！”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狠狠压在姜晚身上！她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刚刚稍有缓解的压力瞬间暴涨十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与此同时，那王座虚影抬起一只由纯粹黑暗寒冰构成的巨手，五指张开，带着冻结时间、湮灭灵魂的恐怖寒意，朝着空洞中央那团黑帝残念光晕，缓缓抓去！而空洞的光幕，在这只巨手散发的威压下，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哀鸣！内，是即将熄灭的守护之火。外，是吞噬一切的归墟之寒。真正的决战，在这方寸绝地，避无可避地——爆发！：（）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