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第4章 寒渊迷雾（第1页）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冰心阁内，姜晚徐徐收功，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演化之象愈发深邃，对水行、冰行法则的领悟，在这三日静参古籍与适应北地环境中，又精深了一层。丹田内，白帝剑影稳居中央，与周遭浓郁的冰寒灵气隐隐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对抗，如同金铁置于寒水之中，淬炼愈坚。她起身，检查了一番自身状态。道基圆融，法力充盈，“归真”剑灵性饱满。温魂玉匣与养魂星髓在源戒空间中安然无恙。又将冰无痕所赠的“寒玉暖阳佩”悬于腰间，一股温和暖流自佩中散发，笼罩周身，将阁内原本就已被阵法削弱的寒气彻底隔绝在外。推开冰心阁的门，冷凝已候在院中。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银白色紧身劲装，外罩一件绣有雪花纹路的短氅，腰间佩剑，气息沉凝干练。见姜晚出来，她拱手道：“姜前辈，一切已准备就绪。寒松长老与十名弟子已在宫前广场等候，宫主亦将亲至相送。”“有劳冷长老。”姜晚颔首。二人并肩而行，穿过冰璃宫内重重晶莹廊道，再次来到那玄冰铺就的广阔广场。广场上，一艘比“冰鸾舟”更大、形如梭鱼、通体覆盖着银色鳞甲状甲片、船首雕刻着狰狞冰蛟头颅的飞舟已然悬浮于离地三尺之处。舟身长约二十丈，散发出冷硬而厚重的气息，舟体表面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专为极寒绝地设计的战舟。飞舟旁，肃立着十二人。为首者是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身着深蓝色冰甲，背负一柄宽厚的玄冰重剑，气息沉雄，已达元婴中期巅峰，正是寒松长老。他身后十名弟子，皆身着统一银白劲装，腰佩长剑或背负冰弓，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最高者已达金丹大圆满，男女各半，神色冷峻，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精悍之气。冰无痕与寒寂真人等数位核心长老，也已到场。见姜晚到来，冰无痕上前几步，手中托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枚巴掌大小、形似雪花、通体漆黑、触手冰寒刺骨的玉符；另一样是三颗龙眼大小、赤红如火、散发灼热阳刚气息的丹丸。“姜道友，此乃‘玄冥护符’，以寒渊深处万年玄冥玉心炼制，可短时间内大幅削弱玄冥真罡与归墟寒煞的侵蚀，并在遭遇致命寒气攻击时自动触发一次绝对冰封防御，但仅能持续十息，且一日内仅能使用一次。”冰无痕将黑色玉符递上，神色郑重。“这三颗‘爆阳丹’，采地心炎髓混合多种纯阳宝药炼制，一旦服下，可于瞬息间激发庞大纯阳法力，驱散寒毒，提振气血，甚至短暂提升三成战力。但药力过后，经脉会有灼伤之虞，需及时调息。非危急关头，慎用。”皆是保命之物，且显然珍贵异常。姜晚接过，能感受到玉符中蕴含的深沉寒意与丹丸内澎湃的阳火之力。“多谢宫主厚赠。”“寒渊凶险，远超预计。”冰无痕声音低沉，“最新传回的消息，那漆黑漩涡又扩大了半里，中心处的黑色巨柱虚影，轮廓愈发清晰，其上锁链纹路隐约可见。更诡异的是，驻守弟子汇报，自一日前开始，漩涡深处断断续续传来一种……低沉沙哑、似诵经、似呢喃的声音，听到的弟子皆感到神魂恍惚，心生大恐怖，需时刻运转清心法诀才能抵抗。”诵经声？姜晚心中微凛。这与归墟爪牙惯用的精神侵蚀手段相似，但结合黑色巨柱虚影，恐怕更不简单。“此外，”寒寂真人接口，眉头紧锁，“雪魂教与玄阴宗的人，活动愈发猖獗。昨日在寒渊外围东南三千里处的‘霜骨林’，发现两派修士与一群黑袍人短暂接触的痕迹。那群黑袍人气息诡谲，疑似归墟爪牙。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在等待什么。”等待什么？等待“钥匙”的到来？等待“盛宴”的开启？姜晚将玉符与丹药收起，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冷凝、寒松及十名弟子。“事不宜迟，出发吧。”“姜道友，保重。”冰无痕等人拱手。姜晚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飘然落于那银色飞舟甲板之上。冷凝、寒松及十名弟子也迅速登舟。“启阵，升空！”寒松长老沉声喝道。负责操控飞舟的弟子立刻打入法诀。嗡——！飞舟表面银色鳞甲片片竖起，散发出更强烈的寒气波动，船身微微一震，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离开天璃雪山，飞舟全速向北。下方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荒凉、死寂。连绵的雪原逐渐被无边无际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永冻冰盖取代。冰盖之上，沟壑纵横，偶尔能看到高达数百丈、如同利剑般指向天空的冰山，以及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冰裂缝隙。天空永远是铅灰色，不见日月，只有惨淡的天光映照着这片白色的死域。气温低到难以想象。若非飞舟有强大的御寒阵法，以及众人修为不俗、且有特制御寒法衣，恐怕瞬间就会被冻僵。即便如此，刺骨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顺着灵力护罩的缝隙丝丝渗透，让人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极其稀薄且狂暴，冰寒属性占据绝对主导，且夹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带着衰败与死寂意味的“杂质”——那便是泄露出的、微弱的玄冥真罡与归墟寒煞。飞舟不得不降低速度，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些明显灵气紊乱、空间不稳定的区域。那些地方，有时会毫无征兆地爆发小范围的玄冥真罡乱流，如同无形的冰刃风暴，轻易就能撕碎金丹修士的防御。沿途，再也看不到任何生灵活动的迹象。冰原上偶尔能看到一些被冰封的、体型巨大的妖兽骸骨，形态狰狞，不知已死去多少岁月。冷凝与寒松面色凝重，不断对照地图，调整航向，并低声向姜晚介绍沿途标志性地形与潜在危险。如此飞行了约莫一日一夜，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区域。仿佛天空在那里塌陷下去，又仿佛大地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只留下一片望不到边的、翻滚涌动的灰黑色“雾气”。那并非真正的雾气，而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玄冥真罡与归墟寒煞混合体，其中隐约有苍白色的电弧与漆黑的阴影流窜，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北冥寒渊，到了。飞舟在距离那片灰黑“雾墙”尚有百里的一处冰山背风面缓缓降落。这里已经建立了一个简易的营地，数座以玄冰和铁岩构筑的堡垒依山而建，其上覆盖着厚厚的防御阵法光幕。营地中约有数十名冰雪天宫修士驻守，修为多在金丹期，由一位元婴初期的长老统领。飞舟降落，营地中的修士立刻迎了上来。“冷凝长老，寒松长老！”为首的元婴初期长老是位面色焦黄的老者，见到来人，明显松了口气，“你们可算来了！情况越来越糟！”“寒石长老，详细说。”冷凝跳下飞舟，立刻问道。寒石长老引着众人进入最大的那座堡垒，里面燃着特制的“暖阳石”，驱散了些许寒意，但气氛依旧压抑。“自从宫主传讯说姜前辈与你们会来，我们就加强了监控。”寒石长老语速很快，带着焦虑，“就在三个时辰前，前方‘雾墙’——我们称之为‘煞幕’——突然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波动，向内收缩了约十里，然后又猛地膨胀回来，范围比之前又扩大了近一里！收缩时，煞幕变得稀薄，我们隐约看到，中心区域的漆黑漩涡，直径恐怕已经超过五里！那根黑色巨柱的虚影，几乎已经凝实了三分之一，上面缠绕的锁链……好像在动！而且，那种诡异的诵经声，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密集了！听到声音的弟子，哪怕立刻封闭听觉、运转清心诀，也会出现短暂的幻视，看到一些……难以形容的、扭曲恐怖的景象！”他指向堡垒内一角，那里有两名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的金丹弟子，正由同伴照料着喂服丹药。“他们就是三个时辰前值守时，被突然加强的诵经声波及，神魂受了震荡，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姜晚走到堡垒了望口，望向百里外那翻滚的灰黑色煞幕。即使隔着这么远，又有营地阵法削弱，她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疯狂侵蚀意味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源戒在手指上微微发热，五色光晕自主流转，传递出清晰的警示与一种……仿佛遇到同源又相克之物的复杂悸动。“雪魂教和玄阴宗的人呢？”寒松长老沉声问。“他们在煞幕外围的东西两侧，各自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人数都不少，各有二三十人，领头的恐怕是元婴后期。”寒石长老恨声道，“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偶尔会派小队靠近煞幕探查，但不敢深入。此外，那群黑袍人……神出鬼没，行踪更难捉摸，但肯定也在附近。”姜晚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冷凝与寒松：“此地情况已基本明了。煞幕内部，我必须进去查探。你们按计划，在外围接应，监控雪魂教、玄阴宗及黑袍人的动向，并随时准备接应我传出的讯息。”“姜前辈，煞幕之内，玄冥真罡与归墟寒煞浓度极高，且有未知禁制与那诡异诵经声干扰，凶险万分！您孤身前往……”冷凝面露担忧。“无妨，我自有手段。”姜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取出“玄冥护符”，悬挂在颈间，顿时一股深沉的寒意笼罩周身，与外界刺骨的寒煞形成奇异的平衡，压力骤减。她又看向寒石长老：“寒石长老，可否给我一份最新的、煞幕边缘区域的详细地形图？尤其是可能存在的、相对薄弱的‘节点’区域。”“有！有！”寒石连忙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们近期探查绘制的，煞幕并非均匀，有些地方因地形或未知原因，煞气相对稀薄，稳定性稍好，或许可以作为切入点。但即使是最薄弱的节点，也绝非善地。”姜晚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迅速记下几个可能的节点位置。“足够了。我即刻出发。你们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先，不必强求接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前辈……”冷凝欲言又止，最终化为深深一礼，“请务必小心！我等在此，静候前辈佳音！”寒松长老与寒石长老及众弟子也齐齐行礼。姜晚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出了堡垒，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淡淡流光，贴着冰面，朝着百里外的灰黑煞幕疾掠而去，速度快如鬼魅，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百里距离，对于元婴修士而言，不过片刻功夫。越是靠近煞幕，天地间的光线越是黯淡，寒风越是凄厉刺骨，其中夹杂的玄冥真罡碎屑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如同冰雹击打铁皮。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又冻结的冰凌，以及零星散落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冰晶碎块。空气中弥漫的诵经声也渐渐可闻。那是一种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由无数个声音重叠糅合而成的低语，音节古怪拗口，充满了一种亵渎神圣、扭曲秩序的意味。声音并不响亮，却直透神魂，试图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绝望与疯狂。姜晚运转混沌道胎，涅盘火种于识海中光芒大放，将侵入的诡异音波尽数焚烧净化。心剑“归真”真意凝于神魂外围，形成一道无形剑膜，斩断一切精神侵蚀。颈间的玄冥护符散发黑光，进一步削弱着外界寒煞的渗透。她按照地图指引，选择了一处位于两座巨大冰山夹角处的煞幕节点。这里的灰黑色雾气相对稀薄，翻滚速度也较慢，隐约能透过雾气看到后方扭曲模糊的景象。没有犹豫，姜晚将混沌道域收缩至体表，如同一层流动的混沌纱衣，同时全力催动源戒，五色光晕扩展开来，与周遭狂暴的寒煞形成微妙的对抗与交融。一步踏出，身影没入灰黑色的煞幕之中。刹那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视野被浓郁的灰黑彻底占据，神识被严重压制，只能探出周身十丈。刺骨的寒意与恐怖的侵蚀力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玄冥真罡如同亿万细小的冰针，疯狂地攒刺着护体灵光与混沌道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归墟寒煞则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地试图渗透进来，冻结生机，侵蚀道基。那诡异的诵经声陡然变得清晰无比，如同直接在脑海中轰鸣，充满了蛊惑与扭曲的力量。更有无数扭曲怪诞的幻象在四周灰雾中浮现、蠕动、嘶嚎，试图冲击心神。姜晚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即使有玄冥护符与混沌道域双重防护，这里的压力也远超预期。她立刻催动涅盘火种，赤金色火焰在体内奔流，驱散侵入的寒意，稳固神魂。同时，混沌道域加速运转，五行轮转，尤其是火行与土行道韵被激发，与入侵的寒煞激烈对抗、吞噬、转化。源戒的光芒在灰黑雾气中如同一盏微弱的灯塔，指引着方向，并与雾气深处某种存在产生着愈发强烈的共鸣。她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向煞幕深处走去。脚下是冰冷滑腻、不知厚度的玄冰，四周是永不停歇的灰黑雾流与恐怖幻象。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灰雾突然一阵剧烈翻涌，诵经声猛地拔高！数道漆黑如墨、形如触手、末端带着锋利冰刺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雾气中闪电般刺出，直取姜晚周身要害！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偷袭！更可怕的是，这些影子上附带着浓郁的归墟寒煞与精神污染，被刺中不仅肉身受损，神魂也会遭受重创！埋伏！归墟爪牙？还是寒渊中滋生的怪物？姜晚眼神一冷，一直悬于身侧的“归真”剑骤然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切开混沌的剑意流光，在她身周三尺范围内一闪而逝。噗噗噗噗！袭来的数道漆黑触手影，在触及剑意流光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连一丝黑气都未留下。剑意之中蕴含的混沌包容、涅盘净化、白帝裁断之力，对于这种归墟邪祟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然而，攻击并未停止。灰雾之中，传来悉悉索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与低吼。更多的漆黑阴影在雾气中凝聚、涌动，散发出冰冷而疯狂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姜晚握紧“归真”剑，目光穿透重重灰雾，望向深处那愈发清晰的、巨大漩涡的轮廓，以及漩涡中心，那根仿佛支撑着天地的、缠绕着无数锁链的黑色巨柱虚影。寒渊迷雾，杀机已现。真正的探查，此刻才刚刚开始。：（）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