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位于东域东北,连绵千里,主峰高耸入云,终年被灰黑色的雾气笼罩。山势险峻,多悬崖深谷,瘴气丛生,凡人罕至。即便在修士眼中,此地也属阴煞汇聚的不祥之地。阴冥宗的山门,便建在主峰“黑骷峰”半山腰的一处巨大天然洞窟内。洞窟入口高达十丈,形似巨兽张口,两侧崖壁上凿刻着狰狞的鬼面浮雕。入口处立着两根漆黑的石柱,柱身缠绕着锁链,锁链尽头悬挂着数十具风干的尸骸——有野兽,也有人形,皆面目扭曲,死状凄惨。这是阴冥宗的“迎客柱”,既是威慑,也是某种邪法仪轨的一部分。此刻已是深夜。月隐星稀,黑骷峰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唯有山门洞口,悬挂着几盏幽绿色的灯笼,散发出惨淡的光芒,照得那些尸骸更显诡谲。马队停在山门外三里处。为首骑士翻身下马,对姜晚抱拳,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冷:“前辈,前方便是本宗山门。容晚辈先行通报……”话音未落,姜晚已提着林轩,一步踏出。她并未御空,只是看似寻常地迈步,身形却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个闪烁,便已至山门之前。骑士脸色一变,急忙跟了上去。山门洞口,两名值守弟子正靠在石柱上打盹,听到动静,睡眼惺忪地望来。“何人擅闯……”其中一人刚开口,忽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将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两名弟子骇然发现,自己全身动弹不得,连眼皮都无法眨动。姜晚看也没看他们,径直走入洞窟。洞内幽深,甬道宽阔,两侧石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枚发出惨绿光芒的磷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腐气息,混杂着某种香料燃烧后的奇异味道。越往深处,阴寒之气越重。以姜晚混沌道胎的感知,能清晰“看见”这洞窟深处,盘踞着一团庞大而污浊的阴性能量核心——那是元婴后期修士的气息,混杂着大量驳杂的阴煞、血怨、尸气,显然修炼的功法极为邪异。林轩被姜晚提在手中,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这洞窟中的阴森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但姜晚的手很稳,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稍稍安心。前行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溶洞高约三十丈,方圆数百丈,顶部垂落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地面则被人工平整,铺设着黑色的石板。溶洞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黑色石殿,殿前有广场,广场两侧立着十二尊面目狰狞的恶鬼石像,每尊石像口中都吞吐着幽幽绿火。此刻,广场上聚集了近百名阴冥宗弟子,大多身着黑衣,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他们显然已接到传讯,此刻正严阵以待,见姜晚踏入广场,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为首三人,气息明显强出一截。左侧是一名枯瘦老者,身穿绣着骷髅纹路的黑袍,眼眶深陷,手持一根白骨杖,修为元婴初期——正是阴冥宗二长老,人称“白骨真人”。右侧是一名中年美妇,身着暗红色长裙,妆容艳丽,但眼神冰冷,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修为亦是元婴初期——三长老“血罗刹”。而居中者,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的黑袍中年。他并未散发威压,但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空间隐隐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阴寒——阴冥宗主,玄冥上人,元婴后期。“阁下好大的胆子。”玄冥上人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沙哑刺耳,“伤我门下,闯我山门,当真以为我阴冥宗无人?”他的目光扫过姜晚手中的林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恢复冰冷。姜晚将林轩放下,让他站在自己身后三尺处。“水玉灵珠,交出来。”她只说了六个字。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广场上一片死寂。阴冥宗弟子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露出荒谬之色。这女子孤身一人闯入宗门重地,面对宗主和两位长老,第一句话竟是索要宗门刚夺得的宝物?白骨真人桀桀怪笑:“小女娃,你怕是还没睡醒吧?水玉灵珠已是本宗之物,凭你……”话音未落,姜晚动了。她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对着白骨真人,轻轻一点。没有光华,没有声势。但白骨真人脸上的怪笑瞬间凝固。他感觉到,自己身周的空间……被“剥离”了。不是禁锢,而是真正的剥离——他与外界的灵气联系被彻底切断,甚至连自身的法力运转,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倒流!“噗——!”白骨真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骇然。“言出法随?!你是化……”他惊骇失声。“闭嘴。”玄冥上人冷喝一声,打断了白骨真人的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死死盯着姜晚,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刚才那一指,看似简单,却触及了法则层面的运用。虽然威力不大,不足以真正重创白骨真人,但这种对力量的精妙掌控、对空间的干涉手段,绝非普通元婴修士能做到。此女……有古怪。“道友到底是何人?”玄冥上人沉声道,“我阴冥宗与道友似乎并无仇怨,何必为了区区一枚水玉灵珠,与我宗为敌?”姜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交出灵珠,释放林家被掳之人,自废修为,解散宗门。”她缓缓道,“我可留你等性命。”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狂妄!”“找死!”“宗主,杀了她!”阴冥宗弟子群情激愤,几名筑基后期的弟子更是直接祭出法器,作势欲攻。玄冥上人抬手,压下喧哗。他盯着姜晚,忽然笑了,笑容阴冷:“道友看来是铁了心要与我宗过不去了。也罢,本座正好想见识见识,道友究竟有何倚仗,敢说此大话。”他缓缓抬手。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溶洞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石板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冰。十二尊恶鬼石像口中吞吐的绿火暴涨,化作十二条绿色火蟒,在空中交织盘旋,发出刺耳的嘶鸣。“阴冥万鬼阵,起!”玄冥上人一声厉喝。轰隆——溶洞地面,无数道漆黑的阵纹亮起,瞬间交织成一座覆盖整个广场的庞大阵法。阵纹之中,涌出滚滚黑雾,雾气中传来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影在其中沉浮。这“阴冥万鬼阵”是阴冥宗护山大阵的核心部分,以地底阴脉为源,汇聚千年积攒的阴魂怨力,一旦发动,可困杀元婴中期修士,即便元婴后期陷入其中,也难轻易脱身。阵法一起,阴冥宗弟子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在他们看来,这女子已是瓮中之鳖。林轩脸色发白,下意识抓住姜晚的衣角。姜晚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抬起左脚,轻轻一踏。“咚——”一声沉闷的响声,自她脚下传出。声音不大,却如同擂在所有人的心脏上。紧接着,以她左脚落点为中心,一道灰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地面凝结的黑冰无声消融。阵法涌出的黑雾如同遇到克星,剧烈翻滚、退缩。十二条绿色火蟒发出惊恐的嘶鸣,身躯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绿光消散。而那些在黑雾中沉浮的鬼影,更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融化、蒸发,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仅仅一脚。阴冥万鬼阵……破了。不是被强行击破,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净化”了。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阴冥宗弟子,包括白骨真人和血罗刹,全都呆若木鸡。玄冥上人瞳孔骤缩,脸色终于变了。“这是……佛门净化之力?不对,还有五行轮转之意……你到底是什么人?!”姜晚没有回答。她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她身上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不是修为的攀升——她的元婴依旧布满裂痕,灵力运转晦涩。而是“势”的攀升。混沌道胎虽根基虚浮,但其本质,是包容五行、演化混沌、触及轮回涅盘的至高道韵雏形。这种本质上的差距,面对阴冥宗这种以阴煞怨力为根基的邪道功法,有着天然的压制。就如同皓月之于萤火,沧海之于溪流。无关力量多寡,而是层次之别。玄冥上人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势”,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修炼数百年,经历过无数厮杀,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对方的修为明明只有元婴初期,甚至气息不稳,仿佛重伤未愈,但那股“势”却让他心底发寒,生出一种面对天敌的恐惧。“装神弄鬼!”玄冥上人厉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暴涨,在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十丈的恶鬼法相。法相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六只手臂各持一件阴气森森的法器——哭丧棒、招魂幡、锁魂链、白骨剑、噬魂珠、阴煞印。“万鬼噬天!”恶鬼法相六臂齐挥,六件法器同时爆发出滔天黑光,化作六道漆黑的光柱,撕裂空气,朝姜晚轰然砸落!这一击,玄冥上人已动用全力,元婴后期的威能尽显无疑。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广场地面石板纷纷崩裂,两侧石像咔咔作响,出现道道裂痕。阴冥宗弟子无不面露敬畏与狂热。宗主这一击,足以开山断河,那女子必死无疑!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后期修士色变的恐怖一击,姜晚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六道光柱,虚虚一握。“五行轮转,混沌化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口中轻吐八字。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她掌心之中,一点灰金色的光芒亮起。那光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光芒扩散,在她身前化作一面灰金色的光盾。光盾之上,五行道纹流转,地火水风演化,隐约可见混沌初开、清浊分化的异象。六道漆黑光柱狠狠撞在光盾之上。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光柱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被光盾表面的混沌道韵“吞噬”、“分解”、“转化”了。阴煞怨力被分解成最基本的阴性能量粒子,然后被五行轮转之力调和,最终融入混沌,化作光盾的一部分。玄冥上人骇然色变。他感觉到,自己轰出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更可怕的是,那面光盾在吞噬了他的攻击后,光芒似乎更亮了一分。“这不可能!”他失声惊呼。姜晚缓缓收手,光盾散去。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一分。以混沌道胎演化“五行混沌盾”,消耗的是她的心神与道韵本源。虽然成功化解了对方全力一击,但对她本就虚弱的道基,又添了一分负担。不过,效果达到了。玄冥上人此刻心中已萌生退意。这女子的手段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继续打下去,胜负难料,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道友且慢!”玄冥上人忽然开口,语气放缓,“水玉灵珠,本座可以交出。林家被掳之人,也可释放。至于自废修为、解散宗门……是否太过苛求?道友与我宗并无深仇大恨,何必赶尽杀绝?”他说话间,暗中对白骨真人和血罗刹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悄然移动身形,呈三角之势,隐隐将姜晚围在中间。姜晚仿佛未觉,只是淡淡道:“苛求?”她目光扫过广场两侧那些狰狞石像,扫过地面尚未完全散尽的阴煞之气,扫过溶洞深处隐隐传来的痛苦哀嚎——那是被囚禁、折磨的生灵魂魄发出的声音。“你宗修炼邪法,以生灵精血魂魄为资粮,造孽无数。”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今日我既至此,便该了结这段因果。”玄冥上人脸色一沉:“道友当真不肯留一线?”“不留。”“好!好!好!”玄冥上人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机暴涨,“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座便成全你!”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箓,瞬间没入身后的恶鬼法相之中。“吼——!!”恶鬼法相发出震天咆哮,身躯再次暴涨,化作二十丈高,六只手臂疯狂挥舞,周身燃烧起漆黑的火焰——那是燃烧本源换来的“幽冥鬼火”,可焚神魂,蚀道基!与此同时,白骨真人和血罗刹也同时出手!白骨真人将手中白骨杖往地上一顿,地面裂开,爬出三具通体漆黑的骷髅,眼眶中跳跃着惨绿魂火,气息竟都达到金丹后期!血罗刹则捏碎手中血色玉佩,玉佩炸开,化作漫天血雨。血雨落在广场上,竟凝聚成数十名身着血色铠甲、手持兵刃的鬼兵,结成战阵,朝姜晚冲杀而来!一时间,三大元婴联手,恶鬼法相、黑骨骷髅、血甲鬼兵,从三个方向铺天盖地杀至!这是绝杀之局!姜晚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以她现在的状态,同时应对三名元婴修士的围攻,尤其是玄冥上人燃烧本源的一击,仅靠混沌道胎的“势”与技巧,已不足以应付。必须动用……真正的底牌。哪怕代价巨大。姜晚闭上双眼。下一刻,她猛然睁眼!眉心处,一点灰金色的光芒亮起。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尊盘坐的模糊道胎虚影——那是混沌道胎在她神魂中的投影。“混沌……涅盘……”她口中吐出四字。随着四字落下,她周身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苍白的面色,瞬间恢复红润——但这红润并非健康的征兆,而是生命本源被强行点燃、透支的异象。元婴之上的裂痕,暂时被一股灰金色的道韵强行弥合,灵力运转瞬间恢复至巅峰状态,甚至超越了巅峰!代价是,她的寿元,在以十倍的速度疯狂流逝!这是她在黄泉之眼决战前,为应对最坏情况而推演出的禁术——“混沌涅盘·燃命式”。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激发混沌道胎的潜能,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全部战力,甚至有所超越。原本以为,不会再用到。但此刻,别无选择。“三息。”姜晚心中默念。她只有三息时间。三息内,必须结束战斗。否则,寿元将燃烧殆尽,身死道消。第一息。姜晚抬手,对着左侧冲来的三具黑骨骷髅,虚虚一抓。,!“五行轮转,金生水,水克火——玄水冰封。”三具黑骨骷髅瞬间被凭空出现的玄黑色冰晶冻结,连眼眶中的魂火都被冰封,化作冰雕,轰然坠地,碎成满地冰渣。白骨真人如遭重噬,惨叫一声,七窍流血。第二息。姜晚转身,看向右侧冲杀而来的血甲鬼兵战阵。“五行轮转,木生火,火克金——净世青炎。”她张口,吐出一缕青色火焰。火焰迎风便涨,化作一片青色火海,瞬间将数十名血甲鬼兵吞没。鬼兵在火海中无声消融,连灰烬都未留下。血罗刹手中破碎的玉佩彻底炸开,反噬之力让她惨呼倒退,气息萎靡。第三息。姜晚的目光,落在了正前方那尊二十丈高、燃烧着幽冥鬼火的恶鬼法相,以及法相之下的玄冥上人身上。玄冥上人此刻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后手!那瞬间恢复巅峰、甚至超越巅峰的状态,那举手投足间轻易灭杀白骨真人和血罗刹手段的威能……这哪里是元婴初期?便是化神修士,也不过如此吧?!逃!必须逃!玄冥上人毫不犹豫,转身便欲遁走。但已经晚了。姜晚伸出了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灰金色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混沌三式……第一式……”“五行……归墟。”她轻轻一点。指尖那点灰金光华,脱手飞出。光华在空中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灰金色漩涡。漩涡缓缓旋转,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坍塌、湮灭,化作最原始的混沌。恶鬼法相怒吼,六臂齐挥,幽冥鬼火疯狂涌向漩涡,试图将其扑灭。但鬼火触及漩涡的瞬间,便被吞噬、分解,如同冰雪遇骄阳。漩涡去势不减,轻飘飘地……印在了恶鬼法相的胸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恶鬼法相僵在原地。下一秒——从胸膛开始,法相身躯如同沙雕般,开始无声风化、崩解。二十丈高的法相,在短短三息内,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法相崩灭的反噬,让玄冥上人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跌落至谷底,连御空都无法维持,踉跄坠地。姜晚收手。眉心灰金光芒黯淡,面色再次变得苍白如纸,甚至比之前更加憔悴。她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只剩下不到六十年了。三息燃命,耗去了她近四十年寿元。代价惨重。但她没有倒下。她一步步走到玄冥上人面前,低头看着他。玄冥上人蜷缩在地,满脸血污,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前……前辈饶命……水玉灵珠……我交……我什么都交……求前辈饶我一命……”姜晚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搜魂。她需要知道,阴冥宗是否还有后手,水玉灵珠到底有何特殊,以及……是否有关于东海归墟的信息。玄冥上人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脑海。大量污浊、血腥、残忍的画面掠过。炼制尸傀、血祭凡人、折磨修士魂魄、掠夺资源……累累罪行,罄竹难书。她也“看到”了水玉灵珠的所在——藏在溶洞深处的一间密室内,与几件其他宝物放在一起。还“看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阴冥宗的功法《玄阴真经》,传自数百年前一位自称“归墟使者”的神秘人。那人曾言,东海归墟深处,隐藏着“超脱此界”的秘密,而水属性至宝是开启某个遗迹的钥匙之一。归墟使者……姜晚收回手。玄冥上人已神魂破碎,气息断绝。她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白骨真人和血罗刹。两人面如死灰,连连磕头求饶。姜晚没有杀他们。只是抬手打出两道禁制,封了他们的修为。“自今日起,阴冥宗解散。”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所有弟子,散去修为,下山为善,偿还罪孽。若再行恶事,形神俱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溶洞中每一个阴冥宗弟子耳中。无人敢反驳。连宗主都被轻易斩杀,两位长老被封禁修为,他们这些炼气筑基的弟子,又能如何?姜晚不再理会他们,带着林轩,朝溶洞深处走去。按照搜魂所得的记忆,她很快找到了那间密室。密室中,除了水玉灵珠,还有几件不错的阴属性材料和灵石。姜晚只取了水玉灵珠和部分灵石,其余未动。水玉灵珠入手温凉,通体湛蓝,内部似有水流涌动,精纯的水属性灵气扑面而来。确实是四阶上品的灵材,对水属性修士而言价值连城。她又找到了被囚禁的林家之人——只有三人,皆是老弱妇孺,被关在地牢中,奄奄一息。姜晚以木行道韵为他们疗伤,喂服丹药,三人很快恢复了一些精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一位老妪颤巍巍跪下。姜晚扶起她,将水玉灵珠交给林轩:“此物归还林家。带着你的族人,离开此地,寻个安稳处隐居吧。”林轩接过灵珠,紧紧握在手中,眼泪再次涌出。他对着姜晚,重重磕了三个头。“前辈大恩,林轩永世不忘。将来若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姜晚摇头:“不必。好好活着,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她送林轩和三位族人离开溶洞,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然后,她回到密室,盘膝坐下。刚才一战,虽然短暂,但消耗巨大。混沌涅盘·燃命式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她感觉浑身如同散架,神魂刺痛,元婴上的裂痕甚至有扩大的趋势。必须立刻调息。她取出几枚恢复丹药服下,又握住水玉灵珠,尝试引动其中的水属性本源,滋养混沌道胎中的水行道韵。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姜晚睁开眼。面色依旧苍白,但气息稳定了一些。她看向手中的水玉灵珠,若有所思。方才以混沌道胎感应,她发现这灵珠内部,除了精纯的水属性灵气,还隐藏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归墟印记”。这印记与玄冥上人记忆中的“归墟使者”有关。看来,东海归墟,比她想象的……更不简单。“该出发了。”姜晚起身,走出密室。溶洞广场上,阴冥宗弟子已散去大半,只剩少数人还在收拾残局。见姜晚出来,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她没再停留,径直走出洞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身后,邙山黑骷峰依旧笼罩在雾气中。只是那曾经盘踞于此的阴森邪气,已随着宗主的陨落、宗门的解散,开始缓缓消散。朝阳初升,金光破晓。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姜晚的东行之路,还在继续。:()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