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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玄水试炼 至柔至刚（第1页）

长廊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姜晚盘膝而坐，呼吸悠长。识海内，青赤两枚本源印记缓缓旋转，释放出的道韵如春雨润物，滋养着神魂与元婴。连番试炼的消耗正在快速恢复，背心处残留的寂灭道韵也被进一步压制、净化。然而，她心中并无多少喜色。火行、木行两关，表面上是五行之主的传承考验，实则处处指向同一个终极威胁——寂灭古剑。“五行之主的传承，本质上是为了对抗寂灭而设。”姜晚暗忖，“每一关试炼，都在锻炼继承者面对寂灭侵蚀时的应对能力。火行之‘焚邪净世’，木行之‘枯木逢春’，都是针对寂灭特性的破解之法。”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第三扇石门上。湛蓝的水滴符文在幽暗中泛着微光，静谧而深邃。水行，是五行中最特殊的一行——至柔至刚，可滋养万物，亦可吞噬一切。北冥寒渊的刺骨玄水，葬神湖底的无边重水，冰源心炎中蕴含的“冰火共生”之道……她对水行的感悟，始于极寒，终于包容。“水无常形，道无常势。”姜晚起身，走到石门前，“这一关，恐怕要直面‘水’最本质的矛盾。”她伸手，按在湛蓝符文上。触感冰凉，却非刺骨，而是一种浸润神魂的清凉。“嗡——”石门洞开，湛蓝光华如潮水般涌出，将她包裹。这一次，没有天旋地转的传送感。她像是沉入了深海。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湛蓝，光线柔和，水流静谧。没有压力，没有窒息，只有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安宁。水流轻轻托着她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汲取着精纯的水行道韵。姜晚放松心神，任由水流带着她缓缓下沉。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她站在一片无垠的水面上。水面如镜，倒映着同样湛蓝无云的天空。天地一色，静谧得令人心慌。这里没有风，没有涟漪，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停滞。“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一个平和温润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水行之始，在于‘不争’，在于‘处下’，在于‘包容’。”水面之上，浮现出第一幅画面——那是北冥寒渊深处，玄水之精诞生之地。极寒之水孕育极致生机，滋养出冰魄玄晶与无数寒属性天材地宝。画面中，姜晚盘坐寒潭旁，感悟“阴极生阳”的玄奥。湛蓝文字浮现：“水之德，在滋养。”姜晚立于水面，平静答道：“润泽万物，生生不息。水之善，在于给予。”画面化作蓝色光点，融入她体内。玄水道种轻颤，道韵愈发精纯。水流托着她，继续前行。第二幅画面浮现——葬神湖底，重水领域。无边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姜晚在其中艰难穿行，对抗血冥老祖的血煞污秽，最终以玄水之精净化死寂。那是“水”至刚至重的一面。湛蓝文字：“水之威，在厚重。”姜晚：“聚则成渊，深不可测；凝则成冰，坚不可摧。水之刚，在于凝聚。”光点涌入，玄水道韵中多了一股沉凝厚重的意境。第三幅画面——临渊城地心炎窟，她以三相归元融合水火土，镇压后土尊者。画面中，玄水与离火相济，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在混沌道韵的调和下，演化出更加玄妙的共生之力。湛蓝文字：“水之变，在相容。”姜晚：“与火共济，与土相生，与金相涵，与木相润。水之妙，在于不拒。”光点融入，她对五行相生的理解又深一层。随着一幅幅画面浮现、回答、吸收，姜晚对水行之道的领悟层层递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玄水道韵正在发生蜕变——从最初的“极寒”“重压”，向着“包容”“变化”“润泽”的更高境界演进。水面依旧平静。但姜晚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太顺利了。火行试炼有寂灭道韵侵蚀，木行试炼有枯死污染，水行试炼却至今只展现“善”与“德”的一面。这不符合五行之主设下传承的初衷。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湛蓝天地，静谧水面，一切美好得近乎虚幻。“水至清则无鱼。”姜晚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天地间格外清晰，“水行之全貌，不应只有‘善’。”话音落，天地骤变！平静的水面猛地掀起滔天巨浪！湛蓝天空瞬间阴沉如墨！雷霆在云层中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原本温润的水行道韵，变得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轰隆——！！！”一道水龙卷从海面冲天而起，直径超过百丈，卷起无尽海水，朝着姜晚当头压下！龙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挣扎嘶吼——那是被水流吞噬的亡魂怨念！这才是水行试炼的真相！水能滋养，亦能吞噬；能润泽，亦能淹没；能至柔，亦能至刚！“水之劫，在于泛滥！”一个狂暴嘶哑的声音，在龙卷中咆哮，“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此乃水之真意！”，！姜晚身形疾退，同时双手结印。“玄水为盾，重渊镇海！”身下海面隆起，化作一面巨大的玄水盾牌，挡在身前！盾面流转着幽蓝符文，散发沉凝厚重的道韵。“轰——！！！”水龙卷撞击在盾牌上，爆发出惊天巨响！盾牌表面裂纹蔓延，但勉强撑住。然而，这只是开始。海面之下，无数漆黑的水草如毒蛇般窜出，缠向姜晚的双足！那些水草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绿色液体，散发着与寂灭剑意同源的污秽气息！被污染的水行本源！与此同时，姜晚眉心处的黑色剑印，第三次发烫！一股冰冷的吞噬欲望涌出，直指那些漆黑水草——剑印渴望吞噬这些被污染的“同类”！“内外夹击，污染与狂暴并存。”姜晚眼神锐利，“这才是完整的‘水行试炼’！”她不再保留，全力催动玄水道种！“玄水真意，冰封万物！”以她为中心，恐怖寒意爆发！身周百丈海面瞬间冻结！漆黑水草被冰层禁锢，寸寸断裂！但水龙卷却更加狂暴！它卷起破碎的冰块，化作无数冰刃风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柔能克刚，静可制动。”姜晚忽然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她回忆起北冥寒渊深处，玄水之精诞生之地的“静谧”。回忆起葬神湖底，重水领域那种“包容一切压力”的深沉。回忆起与离火共生时，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和谐。水之真意，不在对抗，而在……包容与引导。她睁开眼，眼中湛蓝光芒如水波流转。面对席卷而来的冰刃风暴，她不再防御，而是张开双臂。“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话音落，她身周涌现出柔和湛蓝的光晕。光晕所及，狂暴的冰刃风暴竟渐渐平息！那些冰块落入光晕范围，迅速融化、汇入，成为光晕的一部分！连那巨大的水龙卷，在触及光晕时，旋转速度也开始减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姜晚缓步向前，走向水龙卷中心，“你之狂暴，源于不安；你之污秽，源于被侵蚀。”“今日，我便以纯净玄水之本，为你……洗去尘埃。”她伸手，按在水龙卷表面。触手冰凉刺骨，狂暴的水流切割着她的手掌，鲜血涌出，染红水流。但她毫不在意，全力催动识海中两枚本源印记！火源印记释放出温养净化之力，木源印记释放出生机滋养之意！两股力量融入玄水道韵，化作一种“洗涤万物、焕发新生”的湛蓝光流，顺着她的手掌，注入水龙卷核心！“嗤——！！”水龙卷内部，那些扭曲的亡魂面孔发出凄厉尖啸！暗绿色的污秽被湛蓝光流冲刷、净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龙卷的旋转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平息，化作漫天湛蓝水珠，如春雨般洒落。海面恢复平静。暴雨停歇，乌云散开。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湛蓝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海面中央，一枚湛蓝色、形似水滴、内部似有汪洋流转的印记，缓缓浮出。水源印记！姜晚伸手，印记落入掌心。触感清凉温润，如握着一捧清泉。与此同时，整片海域的道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前的“静谧”是死寂的，如今的“宁静”却是生机内蕴的。海面之下，隐约可见鱼群游弋，水草摇曳。“第三关，过。”五行之主的声音响起，温和中带着赞许：“明悟刚柔，通达动静。”“水行印记，予你包容变化之能。纵处绝境，亦可顺势而为，以柔克刚。”“然，水性至柔，易被污浊。你体内剑印侵蚀未除，对水行克制犹在木行之上。日后对敌，需谨记‘流水不腐’之理，时刻保持道韵纯净。”声音消散。姜晚眼前景象流转，重回长廊。手中，水源印记湛蓝光华流转。她将其按在眉心，与火源、木源两枚印记并列悬浮。三枚印记在识海中形成一个小循环：火生土（未得），土生金（未得），金生水（水源印记已得），水生木（木源印记），木生火（火源印记）。虽缺土金，但水、木、火三者已能形成局部相生，释放出的道韵滋养效果，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姜晚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在快速成长，混沌气息愈发浓郁。但她没有立刻走向第四扇门。连过三关，心神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化解水龙卷，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动用了全部心神去“包容引导”，比硬碰硬的战斗更加耗费心力。她需要时间沉淀。盘膝坐下，姜晚开始调息。而就在此时——五行冢外，天风峡谷。永寂之海深处，那张血色面孔的双眼，彻底睁开！那是一双怎样眼睛啊——瞳孔漆黑如墨，没有眼白，只有无尽深渊般的黑暗。眼瞳深处，倒映着星辰熄灭、万物归寂的景象。目光所及，连九天罡风都为之凝固！，！“嗬……嗬……”沙哑非人的笑声，从剑脊中传出。血煞老祖猛地睁开双眼，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已跌落到化神初期边缘。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喜色！“成了……成了！剑灵……苏醒了！”他手中的漆黑剑脊，此刻已完全浮出永寂之海！剑脊长九尺，宽三寸，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中血光流淌，如活物般蠕动。剑脊中央，那张血色面孔完全凝实，五官清晰，与血煞老祖年轻时有九成相似，却更加妖异狰狞。“吾……寂灭剑脊之灵。”血色面孔开口，声音重叠，既有血煞老祖的音色，又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杂音，“千年滋养，终得显化。血煞……你做的不错。”“能为剑灵大人效力，是晚辈的荣幸！”血煞老祖恭敬低头，眼中满是狂热。“五行传人……已过三关。”剑灵目光穿透永寂之海，落在五行冢屏障上，“速度，超出预计。”“是！请剑灵大人示下！”血煞老祖急道。“无妨。”剑灵声音冷漠，“五行传承，越到后面越难。金行之‘锋锐易折’，土行之‘厚重难移’，皆非易过之关。且……”它顿了顿，血色嘴角咧开：“幽冥教的人，已到冰墙之外。”血煞老祖精神一振：“他们终于来了！”“让他们在外围布下‘黄泉葬天大阵’。”剑灵冷冷道，“待五行传人五关皆过、五行齐聚、本源共鸣最盛之时……”“便是大阵启动，内外夹击，破冢夺源之时！”血煞老祖眼中血光大放：“晚辈明白！”他单手结印，永寂之海翻腾，又一只黑鸦凝聚，朝着冰墙外飞去。剑灵则缓缓沉入剑脊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加快献祭……本灵需要更多血食……更多寂灭道韵……”“待夺了五行本源……本灵便可彻底苏醒……届时……助你突破化神后期……轻而易举……”血煞老祖激动得浑身颤抖：“是！晚辈这就去办！”他看向永寂之海边缘——那里还囚禁着最后十几名血煞宗金丹弟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力量的贪婪渴望。“为了寂灭大道……为了本祖的化神后期……”“你们，尽数献祭吧。”他五指虚握。惨叫声，被永寂之海无声吞噬。：（）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