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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九天罡风（第1页）

五色流光划过天际，朝着西北方向疾驰。姜晚将速度催动到极致，身化遁光，瞬息百里。耳畔是呼啸的罡风，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但她心中却是一片澄澈的宁静。青阳城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血海、祭坛、哀嚎的魂魄、李长青绝望的眼神，以及血煞老祖那隔着千里虚空斩来的化神一击。愤怒吗？有的。杀意吗？翻腾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明悟与坚定。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血煞老祖也好，幽冥教也罢，乃至那柄悬于此界众生头顶的寂灭古剑……这些都是“劫”，是她必须跨过的坎，必须斩断的荆棘。跨不过，便是身死道消，万事皆休。跨过了，方能海阔天空，得见大道真容。“五行冢……天风峡谷……”姜晚心中思忖。天风峡谷是她进入中州的必经之路，也是她淬炼金行道韵、突破元婴之地。当时便觉得那峡谷深处隐藏着秘密，但忙于赶路与应对血煞宗，未曾深入探查。如今看来，五行冢的线索指向那里，并非偶然。“九天罡风，源自虚空乱流，可削神魂、蚀法宝、磨灭道韵。这等绝地，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藏匿之所。”姜晚暗忖，“五行之主将最终传承藏于天风峡谷，既利用了天然险地作为屏障，或许也与风属木行衍生、与五行流转有关。”她一边赶路，一边内视己身。丹田内，混沌元婴盘坐于五色莲台之上，脑后光轮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道韵。五行道种圆满，循环不息，源源不断地诞生混沌气，滋养元婴，壮大神魂。如今她的真实战力，已足以媲美寻常化神初期，甚至借助混沌法相与五行领域，能与化神中期周旋一二。但面对血煞老祖这等沉浸化神中期多年、且炼化了部分寂灭剑脊的老怪物，依旧存在差距。更别提还有幽冥教虎视眈眈，以及那柄真正的寂灭古剑。“必须尽快找到五行冢，接受完整传承，彻底掌控源戒与古剑碎片。”姜晚心中紧迫感更增。她取出那卷兽皮残图，再次以神识感应。五行道韵注入，残图上那五个对应五行至宝的光点闪烁微光，彼此间那条暗淡的连线，果然指向西北——天风峡谷方向！且随着她靠近，连线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果然如此。”姜晚收起残图，加快速度。以她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全力赶路之下，原本需要数日的路程，不到半日便已跨越。前方地平线上，那道横贯天地、高达万丈的幽蓝冰墙再度出现。永恒冰墙，北冥与中州的天然分界线。冰墙之后，便是终年罡风肆虐、环境极端恶劣的永恒冰原与天风峡谷。姜晚在冰墙前停下。与上次不同，此刻冰墙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隐约可见漆黑的空间裂缝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空乱流气息。更有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九天罡风”，从冰墙裂缝中呼啸而出，化作一道道青黑色的风刃龙卷，在冰原上肆意切割、咆哮。“冰墙在崩塌？”姜晚眉头微皱。永恒冰墙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乃是天地造化所成，坚固无比。如今出现如此大规模的裂纹，绝非自然现象。她神识探出，触及冰墙。一股混乱、暴烈、充满毁灭意味的意志，顺着神识反冲而来！那不是冰墙本身的意志，而是……寂灭剑意的残留！且比之前在天风峡谷中感应到的，更加浓郁、更加活跃！“血煞老祖的寂灭剑意，竟然已经侵蚀到了这里？！”姜晚心中一凛。看来，血煞老祖炼化剑脊的进度，远超血魂等人所知。他的寂灭剑意，已能透过某种方式，远隔数十万里，污染天地造物！“必须尽快进入天风峡谷。”姜晚不再迟疑，身形一晃，朝着记忆中上次“九星连珠”开启的那处通道位置飞去。然而，抵达位置后，眼前景象却让她心头一沉。原本应该光滑如镜的冰墙表面，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心，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边缘不断崩塌扩大的漆黑洞口！洞口内部，并非通往天风峡谷的稳定通道，而是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刀刃般在其中飞旋，更有一道道青黑色的“九天罡风本源”从乱流深处涌出，比外界的罡风强了何止十倍！通道……被毁了！或者说，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撕裂、破坏了！“是血煞老祖？还是幽冥教？”姜晚眼神冰冷。无论是谁，对方显然不想让她顺利进入天风峡谷。甚至可能已经提前一步，进入了峡谷深处，图谋五行冢！“但，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姜晚冷笑一声，玄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五色光华流转。她双手结印，体内五行道韵奔涌而出，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直径三丈、缓缓旋转的五行阵图。阵图中心，混沌气演化，形成一个微小的稳定漩涡。“五行归真，混沌定空——开！”，！姜晚轻喝，双手向前虚推！五行阵图光芒大放，朝着那狂暴的虚空乱流洞口缓缓压去！阵图所过之处，混乱的虚空乱流竟被强行抚平、稳定！那些飞旋的空间碎片撞在阵图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弹开、湮灭。涌出的九天罡风本源，也被阵图中散发的混沌道韵包容、分化、吸收！硬生生，在这绝地之中，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但维持通道消耗极大。姜晚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正在飞速流逝。即便以她如今浑厚的积累，也最多支撑一炷香时间。“足够了。”她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五色流光，没入阵图开辟的通道之中。一进入通道，恐怖的虚空撕扯力与罡风切割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若非有五行阵图护持，寻常元婴修士瞬间便会被撕成碎片，神魂俱灭。姜晚屏息凝神，将五行领域收缩至身周三尺，全力抵御。通道并不长，只有千丈左右。但在这等环境下，每前进一丈都艰难无比。十丈、百丈、三百丈……就在她前行至通道中段时，异变陡生！通道两侧的虚空乱流中，毫无征兆地伸出数十条漆黑如墨、布满吸盘的触手！触手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绿色脓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浓郁的幽冥死气！触手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朝着姜晚缠绕而来！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嗤嗤白烟！“幽冥教的‘黄泉鬼触’！”姜晚眼神一凝。果然，幽冥教的人早已埋伏在此！她并指如剑，庚金道韵凝聚，化作数道白金剑丝斩向触手。“嗤——！”剑丝斩在触手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触手表面只留下浅浅白痕，反而更加疯狂地缠来！那暗绿脓液溅射到五行领域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领域光华都黯淡了一丝！好强的腐蚀力！这鬼触，恐怕是以化神期幽冥妖兽的尸骸炼制而成，专污灵光法宝！眼看触手就要缠上，姜晚冷哼一声，不再保留。“离火焚天——太阳真火！”掌心赤金火焰喷涌，化作一道火焰旋风，将她周身护住！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正是幽冥阴邪之物的克星！“嗤嗤嗤——！”触手触及真火，如同热油泼雪，迅速碳化、断裂！暗绿脓液也被真火蒸发，化作缕缕青烟消散。鬼触发出无声的哀嚎，缩回虚空乱流深处。但危机并未解除。通道前方，虚空乱流忽然向两侧分开，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那神秘的黑袍人！他悬浮于乱流之中，仿佛与周围狂暴的环境融为一体。黑袍下，两点幽绿的光芒静静注视着姜晚，声音嘶哑干涩：“五行传人，我们又见面了。”姜晚停下身形，五行阵图在身后缓缓旋转，维持着通道不溃散。她目光平静地看着黑袍人：“幽冥教？”“你可以称本座为——‘黄泉使者’。”黑袍人淡淡道，“奉教主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交出五行残图与源戒，本座可留你全尸，送你的魂魄入黄泉轮回。否则……形神俱灭，永世沉沦。”“就凭你？”姜晚眼神冰冷。“就凭本座。”黑袍人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灰白色骨珠。骨珠表面，无数细小的冤魂面孔挣扎哀嚎，散发出冻结神魂的阴寒死气，更有一丝与寂灭古剑同源、却更加古老的“终结”道韵！“此乃‘黄泉镇魂珠’，以十万生灵魂魄，辅以寂灭剑意残片炼制而成。”黑袍人声音带着一丝狂热，“专克五行，专镇神魂。五行传人，你的路，到此为止了。”话音落，他屈指一弹。灰白骨珠激射而出，迎风便涨，转瞬化作房屋大小！珠体表面冤魂齐齐尖啸，爆发出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音波，朝着姜晚席卷而来！音波所过，虚空乱流都被冻结、凝固！更有一股直达神魂深处的“镇魂”之力，无视五行领域，直冲姜晚识海！姜晚识海之中，道心镜残片自动护主，爆发出纯净道韵，抵御镇魂之力。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感到神魂一阵刺痛，思维都迟滞了半分。与此同时，那巨大的骨珠已至头顶，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砸下！这一击，威势竟比血煞老祖隔空那一击，只强不弱！这黄泉使者，修为恐怕已至化神初期巅峰，且手持幽冥教至宝，战力恐怖！危急关头，姜晚眼中五色混沌光华暴涨！“五行归真，混沌法相——现！”百丈混沌道尊法相再度显现，顶天立地，将狭窄的通道都撑得微微变形！法相双手上托，硬生生抵住了砸落的黄泉镇魂珠！“咚——！！！”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通道内炸开！恐怖的冲击波让整条通道剧烈震颤，边缘处开始崩塌！混沌法相浑身光华乱溅，双足陷入虚空，却死死顶住了骨珠！但珠体表面那些冤魂的尖啸与镇魂之力，依旧源源不断冲击着法相与姜晚的神魂。“困兽之斗。”黑袍人冷笑，双手结印，骨珠光芒更盛，重量仿佛又增加了数倍，压得混沌法相缓缓下沉。，！姜晚脸色发白，嘴角溢血。同时维持通道与混沌法相，对抗化神级至宝，消耗远超想象。她感觉到，自己撑不了太久。必须速战速决！她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催动源戒！“嗡——！”左手无名指上，源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五色神光！神光冲天而起，没入混沌法相之中！法相浑身一震，周身混沌气疯狂涌动，竟隐隐浮现出五件虚幻的器物虚影——金色小剑、蓝色水滴、青色树叶、赤红火焰、黄色山岳！正是五行至宝的投影！五行至宝投影出现的刹那，混沌法相威能暴涨！双臂猛然发力，竟将那黄泉镇魂珠，硬生生举起了三分！“什么？！”黑袍人惊呼，“你竟能引动五行至宝本源投影？！不对……是源戒！五行之主的源戒，果然在你手中！”他眼中贪婪之色更浓，疯狂催动骨珠，同时身形一晃，竟亲自扑向姜晚！手中多出一柄白骨长剑，剑身缠绕着浓郁的黄泉死气与寂灭剑意，直刺姜晚眉心！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姜晚，混沌法相自溃！姜晚此刻绝大部分力量都在维持通道与法相，面对黑袍人这化神级的一剑，似乎避无可避。然而，她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等你多时了。”她竟不闪不避，甚至撤去了身前的五行领域防护，任由那白骨长剑刺向自己眉心！就在剑尖触及她皮肤的前一刹那——姜晚眉心之中，一点灰蒙蒙的光芒亮起。那不是道心镜，也不是混沌元婴。而是……三截寂灭古剑碎片，在她眉心识海处，融合而成的一枚微型黑色剑印！剑印只有指甲盖大小，漆黑如墨，却散发着最纯粹、最原始的“终结”道韵！那是寂灭古剑的本源气息，虽只是碎片融合，却已初具雏形！白骨长剑触及黑色剑印的瞬间，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竟剧烈颤抖起来！剑身上缠绕的黄泉死气与寂灭剑意，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涌向那枚黑色剑印，被其吸收、吞噬！“寂灭剑印？！你竟然……竟然将碎片融合到了这种地步？！”黑袍人骇然失色，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自己与白骨长剑的联系，正被那黑色剑印疯狂吞噬、切断！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幽冥死气与寂灭剑意，都在蠢蠢欲动，仿佛要破体而出，投向那枚剑印！“源戒为引，五行为基，混沌为炉——炼！”姜晚趁此机会，双手结出最后一个印诀，猛然按在自己眉心！“嗡——！！！”黑色剑印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细小的黑色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黑袍人手中的白骨长剑，率先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片，被黑色漩涡吞噬！紧接着，黑袍人周身的幽冥死气与寂灭剑意，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涌向漩涡！“不——！！”黑袍人发出凄厉惨叫，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已被那黑色剑印的“终结”道韵锁定，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千年的幽冥死气与寂灭剑意，被一点点抽离、吞噬！修为境界开始跌落，从化神初期巅峰，迅速滑落到元婴圆满，再到后期、中期……“黄泉教主……不会放过你的……”黑袍人气息萎靡，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身躯被黑色漩涡彻底吞噬，连元婴都未能逃出，形神俱灭！而那枚黄泉镇魂珠，在失去主人操控后，也被混沌法相一掌拍碎，其中囚禁的十万冤魂得到解脱，化作纯净魂光消散。通道内，恢复平静。只有狂暴的虚空乱流与罡风，依旧在呼啸。姜晚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眉心那枚黑色剑印缓缓隐去，但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终结”道韵，却在她体内流转，与五行混沌道韵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她强撑着，维持五行阵图不散，继续向前。百丈后，前方豁然开朗。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幽深的峡谷，两侧笔直如削的冰壁，冰壁上流淌着幽蓝色的符文光晕。峡谷底部，青黑色的九天罡风凝成实质的龙卷，在深渊中咆哮翻滚。天风峡谷，到了。但此刻的峡谷，与上次来时截然不同。峡谷深处，那原本应该是无尽黑暗与罡风的地方，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片五色光华！光华柔和而浩瀚，如同晨曦破晓，穿透了层层罡风与黑暗，照亮了部分峡谷。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古朴的宫殿轮廓，宫殿匾额上，以道纹书写着两个古老的大字——五行！五行冢的入口……自行显现了？！姜晚心中震动，目光死死盯着那片五色光华。而就在这时，峡谷另一端的黑暗中，一道阴冷癫狂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哭，骤然响起：“哈哈哈……五行传人，你终于来了！”“本祖在此，等你……很久了！”血煞老祖！：（）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