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后,哈利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罗恩和赫敏兴奋地向他展示从霍格莫德带回来的战利品——大包的蜂蜜公爵糖果、佐科的新款粪蛋、还有给哈利的几份礼物。他们追问哈利独自在城堡里做了什么,哈利只能含糊地说自己练习了一会儿守护神咒,又在图书馆待了会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如同煮沸的坩埚,一刻也无法平静。小天狼星憔悴的脸庞、充满痛苦与悔恨的控诉、关于斑斑的骇人指控……这些画面和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挥之不去。后面几天,哈利很认真的想表现得正常,可他清晰地感觉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的他,依旧是那个和罗恩、赫敏插科打诨、为作业发愁、偶尔和马尔福斗气的普通三年级学生;另一半的他,却像个潜行的幽灵,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布莱克老宅的对话,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罗恩口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偶尔会蠕动一下的小东西——斑斑。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他知道罗恩有多宝贝这只老鼠,即使它又老又丑,总是病怏怏的。罗恩甚至因为斑斑被克鲁克山追捕,和赫敏大吵过一架(克鲁克山是赫敏的猫)。如果斑斑真的是彼得·佩迪鲁,是害死他父母的叛徒……哈利简直不敢想象罗恩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但他更无法忍受的是,那个真正的凶手,可能正伪装成无害的宠物,心安理得地待在他最好朋友的身边,享受着他家人的照顾,甚至还可能……在暗中窥伺着什么。这种猜疑和焦灼几乎要把他逼疯。他需要一个出口,需要做点什么来验证那个可怕的可能性,哪怕只是让自己稍微安心一点。于是,活点地图成了他最隐秘的工具。深夜,当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壁炉的余烬和少数几个熬夜赶论文的学生时,哈利会悄悄溜回宿舍,披上隐形衣,展开那张神奇的羊皮纸。“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墨水线条蔓延,整个霍格沃茨的布局和无数移动的墨点小人出现在眼前。他的目光迅速锁定格兰芬多塔楼,找到了标注着“罗恩·韦斯莱”名字的小点,然后,在旁边,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心脏骤停的名字——彼得·佩迪鲁。它就那么静静地待在“罗恩·韦斯莱”旁边,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是只睡着的老鼠。但哈利知道,它醒着,至少在活点地图显示它“存在”的时候,它是有意识的生命体。他开始观察。白天,当罗恩在城堡里活动时,“彼得·佩迪鲁”的名字几乎总是如影随形,紧紧贴着“罗恩·韦斯莱”。这符合一只宠物老鼠的行为——躲在主人的口袋里。但到了深夜,情况就变得诡异起来。当“罗恩·韦斯莱”的名字在格兰芬多男生宿舍区域睡觉而停留不动后,“彼得·佩迪鲁”的名字却开始移动了。它不会离开太远,但会离开宿舍,在寂静无人的塔楼走廊里徘徊,偶尔甚至会溜到公共休息室,或者沿着楼梯下到其他楼层,在一些偏僻的角落、废弃的教室附近停留许久,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返回罗恩身边。这种活动规律太不寻常了。若是一只普通的老鼠,为什么要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探索”城堡?它在找什么?还是在确认什么?是警惕周围的环境,还是在……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络或侦查?哈利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愤怒。这狡猾的畜生!它果然有问题!几次,他几乎按捺不住,想在斑斑独自溜达时,冲过去抓住它,逼它现形。但他想起了塞西莉亚的警告——“不能打草惊蛇”。也想起了小天狼星痛苦的眼神和恳求——“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他强行压下冲动,只是像个真正的幽灵一样,披着隐形衣,远远地跟着地图上那个移动的名字,在黑暗的走廊里潜行,试图摸清它的活动规律和可能的意图。然而,彼得异常警觉。即使哈利有隐形衣和活点地图,有几次靠近时,那只肥老鼠似乎都能感觉到什么,突然停止移动,或者迅速改变方向,钻进墙壁的裂缝或管道内,消失在地图的显示范围内,让哈利无功而返。一次失败的跟踪后,哈利有些沮丧地坐在一条偏僻走廊的窗台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远处摄魂怪飘荡的阴影。“这么晚还在练习夜游吗,哈利?”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哈利吓了一跳,差点从窗台上滑下去。他猛地转头,看到塞西莉亚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的另一头,正朝他走来。她穿着深色的便装,没有披校袍,看起来也是“溜”出来的。“西亚?你怎么……”哈利下意识地想藏起活点地图,但塞西莉亚已经看到了他膝盖上摊开的羊皮纸,以及他脸上未来得及掩饰的焦躁。“在‘关注’我们的小老鼠朋友?”塞西莉亚走到他身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哈利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她,索性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用地图看了……它晚上会自己出来乱逛,根本不像一只普通老鼠。我很想……很想抓住它。”“我理解你的心情,哈利。”塞西莉亚看着他的眼睛,“但你也看到了,它非常警觉。你现在贸然行动,成功的几率不大,反而会惊动它。一旦它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很可能会立刻逃走,甚至……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我们赌不起。”“可是……”哈利握紧了拳头,“就这么看着它在罗恩身边?看着它可能还在谋划什么?我做不到!而且……我每次看到罗恩那么照顾它,心里就特别难受。我觉得自己在欺骗他,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的愧疚。对罗恩隐瞒真相,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背叛者。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走廊里只有窗外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堡本身的细微声响。“哈利,”她轻声说,“有时候,保护朋友,并不意味着一味地坦诚。尤其是当坦诚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或者摧毁他们珍视的东西时。”“罗恩把斑斑当成家人,这份感情是真实的。如果我们现在告诉他,他那只又老又病的老鼠其实是害死你父母的叛徒,伪装了十几年……你想过他会怎么样吗?”哈利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脏揪紧了。罗恩可能会崩溃,会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更可能会因为把这样一个危险的东西带在身边、甚至带进了哈利的生活而感到无比自责和痛苦。那对罗恩的打击,可能比失去一只宠物要大得多。“我们现在的隐瞒,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用最安全的方式,揭开真相,同时保护罗恩,不让他受到二次伤害。”塞西莉亚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力量,“而且,这也是在保护你,哈利。在彼得落网、真相大白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计划就越安全,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这不是欺骗,而是……一种更艰难的保护。”她看着哈利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挣扎,补充道:“等事情结束,彼得被抓住,小天狼星洗清冤屈,到时候再向罗恩解释一切,他可能会生气,会难过,但他最终会理解的。因为他也是你的朋友,他会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哈利低下头,看着月光下自己摊开的手掌。塞西莉亚说得对。直接告诉罗恩,很可能会把事情搞砸,伤害朋友,也让彼得更有可能逃脱。他需要忍耐,需要配合。“那……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急切,“小天狼星……我是说,布莱克,他一直在老宅等着。还有卢平教授,他好像也很担心……”“很快了。”塞西莉亚肯定地说,“莱姆斯已经拟定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我们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彼得放松警惕、同时又能确保你和罗恩绝对安全的环境。或许……就在下一次霍格莫德周末,或者某个大家注意力被分散的特殊日子。”她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在那之前,继续用地图观察可以,但千万不要试图单独行动。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哈利。我,莱姆斯,还有……小天狼星,我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听到“小天狼星”这个名字,哈利的心再次悸动了一下。那个憔悴的男人,他的教父,正在某个阴冷的老宅里,焦急地等待着清白和复仇的机会。他点了点头,将活点地图小心地折好,塞回怀里。“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也……不会告诉罗恩和赫敏。”“好。”塞西莉亚对他笑了笑,“快回去吧,宵禁时间快过了。记得把地图藏好。”哈利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又忍不住回头问:“塞西莉亚,你……经常这样晚上出来吗?我是说,你不怕被费尔奇或者教授抓到?”塞西莉亚歪了歪头,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有我的办法。而且,有时候,夜间的城堡能看到一些白天看不到的……风景,或者,能遇到一些需要帮助的朋友。”她意有所指的话让哈利心里一暖。他知道,塞西莉亚今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她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保护着他。“谢谢你,西亚。”他再次由衷地说。“不客气。晚安,哈利。”“晚安。”哈利披好隐形衣,悄无声息地朝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溜去。这一次,他的步伐虽然依旧小心,但心中的焦躁和迷茫,似乎被塞西莉亚的话语抚平了一些。他知道前路依然布满荆棘,真相的揭露可能伴随着更多的危险和痛苦。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在黑暗中盲目地摸索和仇恨。他有了需要守护的朋友,有了愿意相信的可能,也有了……共同面对未知的同伴。窗台上,塞西莉亚看着哈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轻轻舒了口气。她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摄魂怪的身影依旧如同不散的阴魂。时间,确实不多了。她转身,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消失在走廊深处,只留下清冷的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石板上,映照着城堡夜晚永恒的寂静与秘密。:()hp:我靠躺赢成为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