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劳妮教授那戏剧性的开场白尚未完全落下,通往教室的银色梯子便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嘎吱声,打断了这份刻意营造的神秘氛围。哈利、罗恩和赫敏有些狼狈地爬了上来,喘着气,显然是刚刚赶到。“哦,命定的相逢总会有些许波折,”特里劳妮教授用她那飘忽的声音说道,巨大的眼镜片后,眼睛似乎扫了他们一眼,却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更增添了几分“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神秘感。“请……找个位置坐下吧。命运的丝线已经开始缠绕,不容耽搁。”哈利环顾这间闷热、光线诡异的教室,目光在掠过人群时,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塞西莉亚。那头黑发被潘西编成了精致的发辫,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她独自坐在那里的侧影显得格外沉静,与周围弥漫的、略显造作的玄秘气氛截然不同。哈利的眼睛亮了一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朝那个角落走去,他在塞西莉亚旁边空着的那把印花扶手椅上坐下,而罗恩和赫敏占据了剩下的位置。这张小圆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但透着一股亲近的氛围。“西亚!”哈利的声音里带着点找到熟悉面孔的放松,“你也选了占卜课?”“嗯,”塞西莉亚对他笑了笑,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温润,“觉得挺有意思的。你们差点迟到。”“都怪罗恩找不到他的占卜课课本,”赫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还带着点匆忙赶路后的微喘,“找了半天,结果在他床底下和一只臭袜子躺在一起。”罗恩的脸红了一下,嘟囔着:“那本书封面花里胡哨的,跟地毯一个颜色……”特里劳妮教授并未对这个小插曲多言,她轻飘飘地滑行到教室中央,开始了正式授课。她介绍了茶叶占卜的悠久历史,如何用左手转动茶杯,如何解读茶叶残渣形成的图案。她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充满了表演般的起伏。“……每一片茶叶的落下,都不是偶然;每一个图案的形成,都是命运的低语。”她戏剧性地挥了挥手,无数个洁白的小茶杯和茶壶便自动飞向每张圆桌,“现在,让我们亲自聆听这低语。分组进行,仔细品味你们的茶,然后交换解读。”塞西莉亚饶有兴致地观看着整个流程。这与她所知的方式截然不同。东方的卦卜,无论是用蓍草还是铜钱,更讲究起卦者的心境、所问之事与卦象的对应,有一套极其复杂严密的推演体系,试图模拟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而眼前的茶叶占卜,似乎更侧重于“象”——从具体的、随机的、甚至有些混乱的图案中,去联想和对应已知的象征符号。这更像是一种图像解读与直觉的结合,而非严谨的推算。她端起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茶杯,小心地啜饮。味道很特别,带着香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可能是镇定成分的草药味。她按照指示,转动茶杯,倒扣,沥干,再翻转。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完成了他们的步骤。他们四人自然分成两组,塞西莉亚和哈利一组,赫敏和罗恩一组。“你先看我的,还是我先看你的?”哈利有些紧张地问,眼睛盯着自己杯底那团湿漉漉、看不出所以然的深色残渣。“我先看你的吧。”塞西莉亚温和地说,接过了哈利的茶杯。她低头,凑近了些,正准备观察,但罗恩突然的喊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教授!”罗恩举起手,脸上带着点跃跃欲试,“我想我看到了……嗯,好像是个……蟑螂?或者甲虫?”塞西莉亚转头看罗恩。特里劳妮教授飘了过来,弯下腰,巨大的眼镜几乎贴到罗恩的茶杯上。她仔细看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混合着遗憾和神秘的语气说:“不,亲爱的孩子。那不是甲虫……仔细看,这圆润的头部,这延伸的肢体……这是一只蟾蜍。”“蟾蜍?”罗恩茫然。“蟾蜍,”特里劳妮教授肯定地点点头,直起身,纱巾拂过罗恩的脸,“在茶叶占卜中,蟾蜍通常预示着……一次意想不到的、或许会带来轻微不适的相遇。可能有人会给你一个惊喜,韦斯莱先生,但这个惊喜未必是你想要的。”罗恩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低声说:“该不会是弗雷德和乔治又要搞什么鬼吧?”“啊,波特先生,让我来看看你的吧。”特里劳妮教授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绕到桌子另一边准备查看哈利的茶叶。塞西莉亚将手上的哈利的茶杯递给特里劳妮。“这里!看这里!”特里劳妮的眼睛凑得极近,她观察了许久,终于出声,她细长的手指几乎戳到杯壁上,“这阴影,这形状……一个蜷缩的身影,意味着隐藏的危险,孤身一人面对……”哈利的脸色开始发白。“还有这些,‘箭矢’……指向这里,杯底的黑暗……创伤,深刻的痛苦即将被触及。”特里劳妮的声音越来越飘忽,眼神开始放空,“而这里……哦,天哪……”,!她的手指移向杯沿附近那个模糊的动物轮廓。“这里……”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颤音,“我看到了……一只狗。一只大狗。”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气。罗恩和赫敏也紧张地凑过来看。塞西莉亚心头一动。大黑狗……果然。“但这并非普通的狗,”特里劳妮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惊恐,“在茶叶占卜的古老象征中,狗通常代表忠诚的朋友……但当它以这种形态,出现在这个位置……”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胸口,仿佛无法承受眼前的景象。“不祥!”她尖声叫道,声音在闷热的房间里刺耳地回荡,“那是‘不祥’!在阿尼玛格斯形态的象征学中,它被称为‘不祥’!一种死亡的预兆!亲爱的孩子,它正朝你走来!巨大、幽灵般的黑狗……预示着……死亡!”教室里瞬间死寂,所有学生都惊恐地看向哈利。罗恩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赫敏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气愤和不认同:“教授!这只是一个茶叶图案!您不能这样吓唬——”“吓唬?”特里劳妮教授转向赫敏,眼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巨大,仿佛听到了亵渎之语,“这是天目的揭示!是命运的警告!我亲爱的,”她又看向面无血色的哈利,声音带着悲悯,“你恐怕……危在旦夕。要格外小心,尤其在涉及……黑色大狗的时候。”哈利僵在原地,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被当众预言死亡,这种冲击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太大了。而且那只“大黑狗”的意象,和他梦中、以及在小惠金区女贞路惊鸿一瞥的黑色巨大身影重叠在一起,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塞西莉亚安静地坐在一旁,金色的眼眸注视着这一幕,内心却异常冷静。她知道那条“黑狗”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她也知道布莱克越狱的目标被认为是哈利。但“不祥”?“死亡的预兆”?塞西莉亚知道不是的,小天狼星永远不会,也绝对不会是不祥。至于特里劳妮的解读,将一种阿尼玛格斯形态直接、粗暴地与死亡划上等号,并将其作为一种公开的、恐怖的预言宣之于口。这与其说是占卜,不如说是一种心理暗示,一种制造恐慌和既定印象的手段。真正的占卜——无论是东方的易理推演,还是西方更深奥的星象命运解读——都应该更复杂、更谨慎,需要考量更多的变数和语境,而不是这样简单粗暴地贴标签。这不是真正的预言。真正的死亡预兆,如果存在,会如此直白地、像舞台剧一样呈现吗?而且,将一种阿尼玛格斯形态直接等同于“不祥”和“死亡”,这本身就太过武断。阿尼玛格斯是巫师的变形形态,其象征意义更多取决于巫师本人,而非形态本身。塞西莉亚看着哈利苍白的脸,又想起昨天卢平教授看到自己时那震惊而委屈的眼神,想起小天狼星至今背负的罪名和正在逼近的真相。这团迷雾中,特里劳妮的这番话,无疑又投下了一块沉重的阴影。她轻轻吸了口气,在特里劳妮教授又飘向另一桌,继续她那套“悲剧预言”时,伸出手,轻轻覆在哈利有些冰凉的手背上。哈利浑身一颤,抬起头,碧绿的眼睛无助地看向她。塞西莉亚的金眸在昏暗红光下显得异常稳定和温暖,她微微摇了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极其坚定的声音说:“别全信,哈利。茶叶只是茶叶。未来有很多种可能,不是一杯茶能决定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微弱但清晰的光,刺破了特里劳妮笼罩下来的恐怖预言迷雾。哈利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那温度似乎带着某种平静的力量,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哈利将手翻了过来,紧紧握住塞西莉亚的手。后半节课,哈利就这样一边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一边和塞西莉亚十指紧扣,似乎在她身上汲取力量。塞西莉亚知道他需要安慰,贴心地任由他握着。而罗恩和赫敏在桌子的另一边低声争论着特里劳妮话语的可信度,赫敏坚持认为那是胡说八道,罗恩则被吓得不轻。其他学生也时不时朝哈利投去混杂着同情和好奇的目光。占卜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那间闷热诡异的北塔楼教室。塞西莉亚和哈利他们一起走下旋转楼梯,重新呼吸到城堡里清爽的空气。“简直一派胡言!”刚离开北塔楼的范围,赫敏就忍不住气愤地说,“毫无逻辑,充满误导性!茶叶的形状完全是随机的!根据那种模糊的形状就断定死亡?这根本不是严谨的魔法!”“可是,赫敏,”罗恩脸色还是不好,“她说的……大黑狗……哈利确实看到过……”“那可能是巧合!或者是心理暗示的结果!”赫敏争辩道,“塞西莉亚,你怎么看?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哈利还牵着塞西莉亚的手,一直没松开,闻言看向塞西莉亚。塞西莉亚停下脚步,抬头,走廊窗外的阳光洒在她黑色的发丝和金色的眼眸上,驱散了占卜教室带来的阴霾。“茶叶占卜……或者其他任何形式的占卜,”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看到的都只是‘可能性’,是基于当前信息和能量趋势的一种投射。它像地图上的一条路,但走路的人是自己。路上可能会遇到标志,但标志本身不代表终点,只代表那里有个需要注意的东西。”她被哈利牵着的手动了动,捏了捏哈利的手指,目光温和而坚定地说:“哈利,特里劳妮教授看到了一个‘征兆’,并按照她的理解给出了一个可怕的解读。但这不意味着那一定会发生。未来有很多岔路,你的选择,你身边人的选择,甚至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件,都会改变最终的走向。比起担忧一个模糊的预言,保持警惕,相信你的朋友,保护好自己,这些才是更重要的。”她的话没有完全否定占卜,但将其从“绝对命运”拉回到了“可能性提示”的范畴,极大地缓解了他们的焦虑。赫敏赞同地点头:“没错!理智和行动比对着茶叶瞎猜有用得多!”哈利不语,只是一味地将塞西莉亚的手握的更紧,他轻轻点头。“而且,”塞西莉亚用一种轻松带着笑意的声音,看着哈利的眼睛说,“别想太多,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险,我一定会及时出现拯救你哦~”:()hp:我靠躺赢成为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