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败报频传惊圣听,龙颜大怒若雷霆。相臣互咬推奸过,将帅空嗟叹伶仃。暂息干戈修战具,广积粮草以此宁。且看深根固蒂处,他年风雨任飘零。话说王焕兵败郓州,粮草尽毁,只得狼狈撤回城中苟延残喘。这败报连同那份“请求援兵粮草”的奏折,由八百里加急快马,日夜兼程送往东京汴梁。这一日,正是早朝时分。宋徽宗赵佶端坐在龙椅之上,正听着教坊司新排演的曲子,心情颇佳。忽见枢密院童贯捧着奏折,面色如土,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金阶之下。“陛下!大事不好!山东前线……败了!”“什么?”赵佶手中的玉如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败了?不是说南北夹击吗?不是说田虎已经受了招安,派宋江做先锋去打武松了吗?怎么会败?”童贯叩头如捣蒜,颤声道:“回陛下,王焕奏报,那田虎虽受了招安,却心怀叵测,其先锋宋江出工不出力,在桃花山被武松击溃,如今已逃入盖州,生死不知。田虎军内部更是发生了兵变,主力北撤,根本没能牵制住梁山主力!”“而我军……我军因孤军深入,被武松施妖法烧了粮草,又遭其骑兵突袭,折损过半,如今王焕已被困在郓州,粮草断绝,恳请陛下速发援兵啊!”“废物!统统是废物!”赵佶气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指着满朝文武破口大骂,“朕给了你们十万石粮草去喂田虎那只狼,又给了王焕五万禁军去打武松!结果呢?钱花了,粮没了,兵败了!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朕的吗?!”就在这时,太师蔡京眼珠一转,手持笏板出班奏道:“陛下息怒。此战之败,非战之罪,实乃‘人祸’也!”“何出此言?”蔡京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另一侧、刚刚回京不久正在装鹌鹑的李邦彦,阴测测地说道:“臣闻听,那招安使李邦彦,此番北上河北,不仅摆足了排场,更在一路上大肆搜刮,中饱私囊。原本陛下拨给田虎用来‘买路’的安家费,竟被他克扣了三成!这就导致田虎心生怨恨,这才出工不出力,甚至故意坐视宋江兵败!”“不仅如此,李邦彦为了邀功,谎报军情,说田虎已真心归顺,误导了枢密院的部署,致使王焕老将军轻敌冒进,这才有了今日之败啊!”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李邦彦吓得魂飞魄散。他确实贪了钱,但他没想到蔡京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把他当成替罪羊。“陛下!冤枉啊!”李邦彦扑通一声跪下,哭天抢地,“臣对陛下忠心耿耿,那些钱……那些钱都是用来打点田虎手下关节的,臣一分都没敢拿啊!是童贯!是童贯指挥不当,非要搞什么南北夹击,才……”“住口!”正在气头上的赵佶,哪里听得进解释?他只知道,自家的国库空了,仗还打输了,总得有人为此负责。“李邦彦办事不力,贪赃枉法,误国误民!即日起,革去礼部侍郎之职,下狱论罪!家产充公,以充军资!”“至于童贯……”赵佶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只会推卸责任的枢密使,“罚俸三年,闭门思过!那王焕既已败退郓州,便让他死守城池,不得再轻易出战!至于援兵和粮草……户部也没余粮了,让他自己想办法吧!”这道旨意一下,等于宣告了朝廷对山东战局的“躺平”。朝廷内部陷入了新一轮的党争与扯皮,谁也不愿再提“剿匪”二字,生怕沾上晦气。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围剿大计,就这样在君臣的互相推诿中,不了了之。……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朝廷这边的偃旗息鼓,对于武松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济州城,春意渐浓。武松并没有因为击退了王焕和田虎就沾沾自喜。他深知,这两家虽然暂时退却,但根基未损,迟早还会卷土重来。要想在这乱世中立足,光靠打仗是不行的,还得有“根”。聚义厅中,武松召集众将议事。“兄弟们,”武松指着舆图上的山东地界,沉声道,“如今南面王焕龟缩不出,北面田虎忙着平内乱。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时间。咱们不能浪费。”“闻军师!”“在!”闻焕章出列。“即日起,你要在济州、东平、东昌三府,以及咱们控制的所有县镇,推行‘屯田令’。”武松目光坚定,“无论是流民还是降卒,只要愿意种地的,分给田地,发给种子耕牛,免税三年!我要让这山东大地,变成咱们的大粮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得令!此乃长治久安之策,小弟定当竭力去办。”闻焕章大喜。“林冲、呼延灼、秦明、董平!”“末将在!”四员虎将齐声应诺。“你四人分赴四方,从流民和青壮中招募新兵。不要多,只要精!按照咱们梁山的练兵法子,给我练出五万精锐来!尤其是骑兵,秦明、呼延灼,你们要给我练出一支能跟辽金铁骑硬碰硬的队伍!”,!“哥哥放心!三个月后,定让哥哥看到一支铁军!”呼延灼拍着胸脯保证。“栾廷玉!”武松又点将道。“末将在!”“你负责整修防务。我要你把梁山泊、独龙冈、清风山、桃花山这几个点,用烽火台和驿站连成一条线。任何一点有事,半日之内,援军必至!把咱们的地盘,铸成铜墙铁壁!”“得令!”随着武松的一道道军令下达,整个山东地界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飞速运转起来。荒废的农田被重新开垦,绿油油的麦苗在春风中摇曳;校场上杀声震天,新兵们在老兵的带领下练习刺杀阵列;城墙被加高加固,护城河被疏浚拓宽。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在这里找到了久违的安宁。他们看着城头那面高高飘扬的“替天行道”大旗,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希望。……而在黄河以北的威胜州,日子就没有这么好过了。田虎虽然靠着血腥手段,镇压了虎贲卫的兵变,又把壶关和盖州的兵力调回来平乱,勉强稳住了局势。但这一番折腾下来,他的精锐损失惨重,尤其是那五千虎贲卫,几乎全军覆没。晋王宫内,气氛压抑。田虎坐在龙椅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看着殿下那些面色惊惶的文武百官,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查清楚了吗?”田虎声音沙哑,“那些谣言,到底是从哪来的?”国师乔道清脸色阴沉,上前奏道:“回大王,查清楚了。是……是有细作混进了咱们军中。那些所谓的‘密旨’,全是伪造的!”“伪造的?!”田虎猛地瞪大眼睛,继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哈哈哈!伪造的……几张废纸,就毁了孤的虎贲卫?就让孤的数万大军自相残杀?好手段!好毒的手段啊!这是武松干的吧?”“除了他,没别人。”乔道清咬牙切齿,“此人不仅武艺高强,更兼心机深沉,若是让他做大,必是我大晋的掘墓人!”“那现在怎么办?再发兵去打?”田虎问道。乔道清摇了摇头:“打不得了。如今军心不稳,粮草也因为之前的赏赐被宋江那个败家子挥霍了大半。咱们现在只能‘忍’。”“忍?”“对,忍!”乔道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咱们虽然伤了元气,但河北五州的底子还在。咱们要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同时,要防着那宋江……不,那个废物已经不足为虑了。要防着武松北上。”“传令下去,紧闭壶关,严防死守!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战!违令者斩!”田虎颓然倒在龙椅上。他知道,这“镇北侯”的美梦是彻底醒了。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生存的考验。“武松……这笔账,孤迟早要跟你算!”田虎在心中暗暗发誓。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武松并没有给他留太多喘息的时间。因为就在威胜州平乱后的混乱期,一个如鬼魅般的身影,已经悄然潜入了晋王府的深处。那是“鼓上蚤”时迁。他正趴在户部尚书府的房梁上,盯着下面那个正在深夜核对账目的胖官僚,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算吧,算吧。等爷爷把这账本偷走,看你还怎么算。”这本账册里,记录着田虎克扣各路将领粮饷、中饱私囊的铁证。一旦这东西流落出去,刚刚平息的田虎军内部,必将掀起更大的惊涛骇浪。正是:朝堂此日罢干戈,草莽英雄正揣摩。深筑高墙积广粟,暗磨利剑待天魔。河北虽然存五郡,人心已去奈若何。且看神偷施妙手,又翻新浪起洪波。:()水浒:都穿越了,谁还招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