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前门拒虎后进狼,进退维谷断愁肠。昔日金殿夸海口,今朝雪夜宿荒冈。谗言如剑诛心骨,疑窦生尘掩帅光。漫道英雄多磨难,谁知此劫是凄凉。话说那宋江被监军马灵假传圣旨,逼得放弃了即将攻破的桃花山,分兵回援壶关。这一路上风雪交加,士卒们怨声载道。本以为回了壶关能有一口热汤喝,有个安稳觉睡,谁知到了壶关城下,迎接他们的却是紧闭的城门和寒光闪闪的箭簇。此时天色已晚,寒风呼啸。宋江策马来到吊桥前,仰头高喊:“城上的弟兄!我是平南元帅宋江!奉大王旨意回援壶关!快快开门,让弟兄们进城休整!”城楼之上,火把通明。一员大将扶着垛口,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残兵败将。此人正是壶关守将房学度。“宋元帅?”房学度阴阳怪气地说道,“末将怎么听说,梁山主力正在攻打壶关?可末将在这城头上看了三天三夜,连个梁山贼寇的影子都没见着。反倒是元帅您,带着这么一帮溃兵急吼吼地跑回来,是何居心啊?”宋江心中一沉,知道这是中了武松的“围魏救赵”之计,更糟糕的是,房学度显然对他起了疑心。“房将军!”宋江强压怒火,“梁山主力偷袭乃是军情急报,我等奉旨回援,何错之有?如今将士们饥寒交迫,快快开门!”“不行!”房学度断然拒绝,“国师有令,防备梁山奸细诈城!元帅既然是回援,那就在城外扎营吧,正好为壶关做个犄角之势。若是放你们几千人进城,万一里面混进了梁山的细作,这壶关丢了,谁担待得起?”“你!”宋江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大王的旨意!马监军在此,你敢抗旨?”一旁的马灵见状,眼珠一转,并没有帮宋江说话,反而嘿嘿一笑:“宋元帅,房将军说得也有理。咱们这么多人进城,确实容易乱。既然是回援,那就在城外守着呗,反正也是打仗,在哪不是打?”马灵这厮坏得很,他巴不得看宋江吃瘪。而且他怀里还揣着那封“通敌信”,自然希望宋江越惨越好。“好!好!好!”宋江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我就在城外扎营!”当夜,宋江的大军只能在壶关外的荒野上,顶着凛冽的寒风安营扎寨。因为撤退匆忙,许多辎重都丢在了桃花山下,如今连帐篷都不够用,许多士兵只能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哀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中军大帐内,虽然生了火,但宋江的心却是凉透了。“哥哥,”吴用轻摇羽扇,眉头紧锁,“这房学度拒不开门,分明是受了乔道清的指使。如今咱们外无粮草,内有监军,进退两难。这日子,怕是难过了。”宋江看着跳动的火苗,长叹一声:“我宋江一心想建功立业,为何处处碰壁?难道天真的要绝我之路?”正说话间,帐帘一掀,孔明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师傅!那马灵欺人太甚!咱们去向城里讨要粮草,他竟然只给了咱们三天的口粮,还全是陈米!他说……他说败军之将,不配吃好的!”“砰!”宋江一拳砸在案几上,震翻了茶盏,“马灵!匹夫!我誓杀汝!”然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在绝对的困境面前,宋江除了忍,别无他法。……就在宋江在城外喝风吃土的时候,监军马灵却已经通过吊篮进了壶关,在温暖的太守府里,奋笔疾书,给田虎写密折。“……宋江攻打桃花山不力,损兵折将,且私藏朝廷赏赐,意图不明。此次回援,行军拖沓,恐有通敌之嫌。房将军拒其入城,实乃明智之举。臣在军中查获其与梁山私通书信,言语悖逆,大有反意……”写完,马灵吹干墨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宋江啊宋江,这一回,我看你还不死?”这封密折,连同那封燕青伪造的“通敌信”,被快马连夜送往威胜州。……威胜州,晋王宫。田虎看完马灵的密折和那封书信,气得将御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了地上。“反了!真的反了!”田虎咆哮如雷,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孤给他兵,给他权,甚至把虎贲卫都交给他,他竟然敢背着孤跟梁山眉来眼去!还要卖了孤去换朝廷的官做!此贼不杀,孤誓不为人!”“大王息怒!”早已等候多时的国师乔道清,此时却显得格外冷静,甚至还有几分得意。“大王,现在还杀不得。”乔道清劝道,“宋江手里还有几千兵马,若是把他逼急了,他在壶关城外直接反水,与梁山里应外合,壶关必失!壶关一失,威胜州就危险了。”“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逍遥法外?”田虎怒道。“夺其权,断其粮,孤立其身。”乔道清阴测测地说道,“大王可派贫道前往壶关做‘督师’。名义上是去支援,实则是去监视和架空。到了那里,贫道自有办法收拾他。只需一道旨意,将他贬为副将,再把他的虎贲卫调走,他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大王一句话的事?”,!田虎想了想,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好!就依国师!”田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旨!封乔道清为‘平南督师’,持节钺,总督前线一切兵马!令御林军统领再率三万大军随行支援!告诉宋江,让他把兵权交出来,给孤好好反省!”……三日后,壶关城外。宋江正在营中巡视,忽见远处尘土飞扬,旌旗蔽日。一支庞大的军队浩浩荡荡而来,打着“乔”字大旗。“乔道清来了?”宋江心中一凛。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队骑兵便冲到了营门口,高声喝道:“大王有旨!平南元帅宋江接旨!”宋江只得率众出营接旨。只见乔道清身披鹤氅,坐在一辆四匹马拉的战车上,居高临下,眼神如刀。“奉天承运,晋王诏曰:宋江身为元帅,屡战屡败,丧师辱国,辜负圣恩!即日起,免去平南大元帅之职,降为前锋团练使!所部虎贲卫及各路兵马,尽归督师乔道清节制!宋江只准保留本部三千人马,在城外驻扎,听候调遣!钦此!”这道旨意,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把宋江劈得外焦里嫩。不仅丢了元帅的位子,连好不容易骗来的五千虎贲卫也被收走了!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比之前更惨!“臣……接旨。”宋江颤抖着双手接过圣旨,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乔道清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江,冷笑道:“宋团练,大王还是仁慈的,留了你一条狗命。以后在贫道手下当差,可得学乖点。若是再有什么不轨之心,贫道的剑,可不认人!”说罢,乔道清大手一挥,带着三万大军和原本属于宋江的虎贲卫,大摇大摆地进了壶关。随着城门轰然关闭,宋江被彻底隔绝在了寒冷的荒野之中。……宋江被贬,兵权被夺,士兵们知道跟着他没前途了,加上缺衣少食,每天都有人趁夜逃跑。而就在这时,一股更为致命的暗流,开始在宋江的残军中涌动。这自然是武松的手笔。“浪子”燕青虽然没有亲自来,但他安排的那些细作,此刻正活跃在宋江的营地里。“听说了吗?宋江其实早就把咱们卖了!”“对啊!他在桃花山那是故意打败仗,好把咱们这些非嫡系的人耗死!他自己早就攒够了金银,准备去东京享福了!”“怪不得大王要夺他的权!这种卖主求荣的小人,咱们还跟着他干嘛?”谣言如刀,刀刀诛心。樊瑞、项充、李衮这三人,原本是冲着公孙胜的面子才来的。如今公孙胜走了,宋江又失势了,他们手下的道兵也是人心惶惶。中军大帐内,樊瑞披头散发,一边喝酒一边冷笑:“宋公明,当初你可是许诺咱们荣华富贵的。如今倒好,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了。这仗,还怎么打?”宋江坐在帅位上,面容枯槁,双目无神。“樊瑞兄弟,再忍忍……再忍忍……”宋江的声音苍白无力,“只要咱们还有人在,就有翻盘的机会……”“翻盘?拿什么翻?”项充哼了一声,“现在连兵器都锈了,人都要跑光了。”正说着,吴用掀帘而入,脸色难看至极。“哥哥,刚点完卯。昨夜又跑了三百多人。现在咱们手里,满打满算不到三千人了。而且……而且粮草只够吃这一顿了。”宋江闻言,身子晃了晃,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壶关城头。乔道清和马灵并肩而立,看着城外那座死气沉沉的宋江大营。“国师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高啊!”马灵拍马屁道,“现在的宋江,就是一条落水狗,想什么时候打死都行。”乔道清冷冷一笑:“不急。让他再饿两天。等他的人跑光了,咱们再动手,省得脏了贫道的剑。”“报——!”一名斥候飞奔上城楼,“禀督师!南面发现大批梁山军动向!打着‘花和尚’鲁智深和‘青面兽’杨志的旗号,约莫有五万人马,正向壶关逼近!距离此地不足三十里了!”“什么?”乔道清眉头一皱,“真的来了?”之前房学度说梁山主力来袭,乔道清还以为是疑兵。如今斥候再报,看来是真的了。“五万人……”马灵有些发怵,“督师,咱们城里虽然有三四万人,但新来的援军立足未稳,这……”乔道清眼中闪过一丝毒辣:“怕什么?咱们有坚城可守!而且……”他指了指城外的宋江大营,“咱们不是还有个‘前锋团练使’吗?传令宋江!命他率本部三千人马,即刻出击,迎战梁山先锋!若敢后退一步,格杀勿论!”“妙啊!”马灵大笑,“让他去当炮灰!借梁山的刀杀了他,咱们还省事了!”……半个时辰后,宋江接到了这道送死的命令。“让我去迎战鲁智深?”宋江看着传令兵,惨然一笑,“三千饥民,去打五万精锐?乔道清,你好毒的心啊!”“宋团练,请吧!”传令兵冷笑道,“督师说了,这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机会。你若不去,那就是抗旨不遵,督师的执法队就在城门口等着呢!”宋江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满是污渍的战袍,拔出腰间的佩剑。“弟兄们!”宋江的声音透着一股绝望的悲凉,“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战吧!死在战场上,总好过饿死在这荒野里!”“呜——呜——”凄厉的号角声响起。三千衣衫褴褛的士兵,在寒风中排成了稀稀拉拉的阵型,向着南方那片未知的死亡之地走去。正是:昔日豪言吞日月,今朝残阵对凄风。借刀杀人谋良将,只有孤魂入梦中。:()水浒:都穿越了,谁还招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