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满江红透夕阳残,焦骨浮沉不忍看。只有东风知此意,曾吹烈火助偏安。万人空剩衣冠冢,百战谁怜将相寒。神机一算惊天下,从此梁山号如天。风,终于渐渐停了。原本狂暴的东南风,仿佛是完成了它的使命,在将最后一点火星吹灭后,悄然退去。夕阳的余晖洒在金沙滩外的水面上,将那浑浊的湖水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红。此时的梁山泊水面上,满目疮痍。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烧得只剩下龙骨的船只残骸,像是一根根巨大的黑色肋骨,凄凉地戳在水中。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旗帜、烧焦的木桶,以及……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浮尸。这些尸体大多被烧得面目全非,蜷缩成一团。偶有几个还没断气的,也是趴在残骸上,眼神空洞,魂魄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武松并未在战场久留,确认大局已定后,便率众返回了金沙滩大寨。此时,忠义堂前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留守的山寨头领和数万士卒。虽然大家都看到了那漫天的烟火,闻到了那刺鼻的焦味,知道自家胜了,但究竟胜得如何,伤亡多少,每个人心里都还悬着一块石头。毕竟,对方可是号称两百艘战船、一万大军。“报——!”一艘轻快的小舟如飞鱼般划破水面,径直冲向金沙滩栈桥。船头立着的,正是负责清点战场的燕青。燕青跳上岸,甚至顾不得擦去脸上的烟灰,几步冲到点将台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极度兴奋后的颤抖。“扑通!”燕青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启禀哥哥!战果清点完毕!”武松端坐在虎皮交椅上,神色淡然,手中轻轻转动着那串人骨念珠:“讲。”燕青展开手中的战报,深吸一口气,大声诵读:“此役,我梁山水军共焚毁、击沉敌军楼船四十八艘,蒙冲、斗舰一百一十二艘,其余粮船杂船无数!敌军两百零八艘战船,片板未能生还!可谓全军覆没!”“好!”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这等辉煌的战绩,足以让梁山威震天下。燕青顿了顿,声音更加高亢:“斩首及烧死、淹死敌军共计八千余人!俘虏重伤垂死者一千二百人!敌军先锋统制童威、童猛以下,千总、把总共计三十六员战将,除三人死于乱军之中外,其余全部被擒或被杀!”“至于我军伤亡……”说到这里,燕青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武松,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袛。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燕青的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军……阵亡零人!重伤零人!”燕青几乎是用吼出来的,“仅有二十三名兄弟在跳水引火时擦伤皮肉,或被烟火熏伤眼睛,经安神医诊治,皆无大碍!这是一场完胜!真正的完胜啊!”静。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一阵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万岁!寨主万岁!”“天神下凡!武松哥哥是天神下凡啊!”所有的士兵都疯了。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互相拥抱,甚至有人跪在地上对着武松磕头痛哭。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一场全歼敌军一万人的大战,己方竟然无一人阵亡?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不是打仗,这是神迹!就连一向自负武艺天下无双的卢俊义,此刻也不禁连连摇头,对身边的林冲感叹道:“林师弟,想我卢俊义熟读兵书,但这‘零折损’的全歼战,别说打,就是听都没听说过!二郎这仗打得,简直是妖孽!”林冲眼中闪烁着光芒:“哥哥不是妖孽,是真龙。跟着这样的大哥,何愁大仇不报?”武松看着这狂欢的人群,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他知道,这不是神迹,这是知识的力量,是现代战争理念对古代战争的一次降维打击。“带上来!”随着武松一声令下,人群分开一条道。阮小七一脸得意,亲自押着几个水鬼,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粗暴地扔到了广场中央。这两人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烟灰和烂泥,身上的锦袍早已变成了破布条,狼狈不堪。正是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童威、童猛兄弟。“嘿嘿,哥哥!”阮小七一脚踩在童猛的屁股上,大笑道,“这两个孙子倒是机灵,躲在一块烂船板下面,嘴里含着两根芦苇管子在水里憋气,想学王八冬眠呢!可惜,这点小伎俩,那是咱们梁山水军玩剩下的!俺一眼就看见那水面上冒泡,一把就给揪出来了!”“哈哈哈!”周围的士卒哄堂大笑。童猛被踩得吃痛,此时抬起头,正好看到坐在正上方虎皮交椅上的武松。那个眼神,比刚才的大火还要让他恐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武……武寨主!饶命啊!”童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哭喊道,“我们也是被逼的!是高俅!是高俅那个老贼逼我们来的!我们也不想打梁山啊!念在往日我们也曾在梁山入伙的情分上,饶我们一条狗命吧!”一旁的童威虽然没有哭喊,但也面如死灰,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一双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情分?”武松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踩在童氏兄弟的心口上。“当初宋江要招安,我不拦着。人各有志,想去当官发财,那是你们的自由。”武松走到童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反过头来咬自家兄弟一口!”武松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童威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你们带着两百艘船,带着那一船船的杀人器械,是真想把这梁山泊给平了,把昔日的兄弟们都杀绝了,好拿我们的人头去换你们的红顶子,是也不是?”童威被迫看着武松那双冰冷的眼睛,颤声道:“我……我们知错了……愿降!我们愿降!我们熟悉济州府的水军布防,我们可以帮寨主打高俅……”“不需要。”武松松开手,嫌弃地在手帕上擦了擦,“高俅那点烂家底,已经被我一把火烧光了。至于济州府,我若想取,如探囊取物。要你们这两条反复无常的断脊之犬何用?”“来人!”武松暴喝一声。“在!”蔡福、蔡庆两名刽子手提着鬼头大刀,大步上前。“将此二人押下去,严加看管。明日正午,我要在金沙滩设立公审台,用他们的心肝,祭奠这八百里水泊!”“饶命啊!寨主饶命啊!”童猛凄厉的嚎叫声渐渐远去。武松转过身,看着满堂文武,朗声道:“今日大胜,全赖诸位兄弟齐心协力。传令下去,今夜杀牛宰羊,大摆庆功宴!不醉不归!”……次日正午,金沙滩上人山人海。虽然昨夜的庆功酒喝得大家酩酊大醉,但今日的“公审大会”,却无一人缺席。一座高台早已搭好,童威、童猛二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台前。经过一夜的恐惧折磨,二人早已瘫软如泥,屎尿齐流。武松一身戎装,端坐台山,身旁立着闻焕章宣读罪状。“童威、童猛,背信弃义,投靠奸臣,引兵来犯,欲屠戮旧日兄弟,其心可诛,其罪当斩!”闻焕章的声音刚落,台下数万士卒齐声怒吼:“杀!杀!杀!”这震天的杀气,让童猛彻底崩溃,他拼命向着武松磕头,额头都磕烂了:“寨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图富贵!我不该听高俅的话!我有情报!我有大秘密要说!”武松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你想说什么?”“陆谦!陆谦跑了!”童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一切都是陆谦那个狗贼策划的!但他没上船!他带着人往东跑了!他说要去搬救兵!寨主饶我不死,我愿意带路去抓他!”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说完,武松不再废话,扔出一支令箭。“行刑!”“咔嚓!咔嚓!”蔡福、蔡庆手起刀落,两颗人头咕噜噜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金沙滩。武松站起身,指着那两颗人头,对台下众人冷冷道:“做人要有做人的底线。做狗也要有做狗的觉悟,若是反咬一口的疯狗,这就是下场!把人头挂在水寨辕门,暴尸三日!”“寨主威武!”处决了叛徒,众人的情绪再次高涨。然而,武松却并未沉浸在这胜利的喜悦中。回到忠义堂,武松立刻召集了核心头领议事。“燕青。”武松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浪子。“小乙在。”“童猛临死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陆谦确实跑了,而且往东去了。你怎么看?”燕青神色凝重,拱手道:“哥哥,小乙早已派人探查。陆谦确实没回济州,而是直奔东平府而去。那东平府乃是京东路的重镇,钱粮广积。更重要的是,那里的兵马都监董平,人称‘双枪将’,有万夫不当之勇。”“董平?”青面兽杨志眉头一皱,“此人我听说过。使得两杆好枪,号称‘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虽然人品风流浪荡,但手底下的功夫确实了得,且手握五千重甲骑兵,是块硬骨头。”“正是因为他是硬骨头,我才要啃。”武松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东平府”的位置上。:()水浒:都穿越了,谁还招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