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云暗长空战鼓催,辕门剑气逼楼台。从来义气贯金石,岂独烽烟动地来。猛虎且藏深涧爪,苍龙欲起蛰惊雷。从今妙算安天下,不信英雄骨化灰。话说济州知府韩昭既死,钦差赵鼎的一封弹劾密奏更是如一把尖刀,狠狠插在了高俅的心窝子上。那高太尉被逼入绝境,为了保住项上人头,不得不硬着头皮,像疯狗一般在济州地界强征壮丁,拼凑起五万大军,号称要踏平梁山泊。消息传开,山东震动。这日清晨,梁山金沙滩前的了望哨上,忽闻号角凄厉。守滩的小校惊慌失措,以为是高俅的前锋到了,急忙挥动令旗示警。然而,待那只“敌军”近了,众人才看清,那哪里是死气沉沉的官军?分明是一支杀气腾腾、却又秩序井然的虎狼之师!当先一员大将,身披直裰,光着个大脑袋,满脸络腮胡须如铁丝般炸开,手提一根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禅杖,胯下并未骑马,而是迈着大步流星,吼声如雷:“洒家来也!谁敢拦路?快去通报我那武二郎兄弟,就说二龙山鲁智深,带了一万儿郎来帮他砍高俅的鸟头了!”原来,高俅大军压境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远在二龙山镇守的“花和尚”鲁智深,听说高俅那厮要跟武松玩命,哪里还坐得住?他生怕自家兄弟兵力吃紧,吃那奸臣的亏,竟连调令都等不及,点齐了二龙山的一万精锐步卒,星夜兼程,狂奔数百里,赶来驰援!……忠义堂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智深哥哥!”武松一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跨进大门,向来沉稳如山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大步迎上前去,也不顾什么寨主威仪,张开双臂,与那满身尘土的鲁智深狠狠地熊抱在一起。“哈哈哈哈!兄弟!洒家想死你了!”鲁智深大笑着,蒲扇般的大手在武松背上拍得啪啪作响,“洒家听说高俅那老儿要来找麻烦,心里那个急啊!这一路跑得洒家这双草鞋都磨穿了三双!”武松心中感动,眼眶微热。这就是兄弟,这就是生死之交!随着二龙山一万生力军的加入,加上独龙冈栾廷玉、以及梁山本部的人马(除去驻守清风、桃花两山的两万),此时聚集在梁山总寨的兵马已达四万之众!且这四万人,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哥哥!”“霹雳火”秦明早已按捺不住,一步跨出列来,手中狼牙棒顿地,大声请战:“如今咱们兵强马壮,总兵力不输那高俅老贼!且那高俅手下多是抓来的壮丁,哪里是咱们的对手?俺老秦请令,带五千马军冲下山去,定要把那高俅老儿踩成肉泥!”“正是!”“双鞭”呼延灼也抚须傲然道:“既然兵力相当,何必还要据险死守?不若摆开阵势,堂堂正正地与他决一死战,一战定乾坤,也让朝廷知道我梁山铁骑的厉害!”一时间,堂下众将纷纷请战,喊杀声震天。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想要把这几个月来的鸟气,全部撒在高俅身上。然而,面对众将的高昂战意,端坐在虎皮交椅上的武松,却并未如众人预料那般下令出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巨大的舆图,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不急。”武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堂内的嘈杂。“哥哥?”秦明瞪大了牛眼,“都这时候了还不急?高俅的先锋都快到水边了!”武松站起身,缓步走到台前,目光扫过每一位兄弟的脸庞。“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想打,也知道你们能赢。”武松沉声道,“凭咱们现在的实力,四万对五万,正面冲杀,我有十成的把握能击溃高俅。”“但是……”武松话锋一转,手指指向窗外那些刚刚砌好的崭新寨墙和整齐的营房:“这一仗打下来,咱们要死多少弟兄?一千?三千?还是五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胜利的代价,是无数兄弟的鲜血,是无数家庭的破碎。况且,咱们花了几个月心血,好不容易才把这一片废墟建成如今的铁桶江山,若是战火一起,这新修的城墙、这刚建好的房舍,怕是又要被打个稀巴烂。”“咱们是要成大事的,不是只图一时痛快的草寇。”武松目光如炬,“身为一寨之主,我要的不光是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代价最小!”众将闻言,皆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秦明也挠了挠头,退了回去。确实,硬拼虽然痛快,但死人是实实在在的。“那依寨主之意,该当如何?”一直沉默思考的卢俊义开口问道,“若不正面迎战,难道要一直龟缩不出?那岂不是长了高俅的志气?”武松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谁说不出战?只不过,咱们不打呆仗,要打巧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让高俅的大军灰飞烟灭,又能保全我山寨基业,更能将伤亡降到最低。”众将眼睛一亮:“敢问哥哥,计将安出?”武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回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挥毫。顷刻间,两封书信一挥而就。武松拿起书信,吹干墨迹,目光在大堂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那位刚刚在济州府立下奇功的“浪子”身上。“燕青兄弟!”“小乙在!”燕青应声出列,英气勃勃。“这一趟,还得辛苦你。”武松将书信递过去,“山寨之中,论起机警敏捷、通晓江湖路数,非你莫属。我要你带上这两封信,星夜赶往登州!”“登州?”众将面面相觑,心中疑惑。登州离此千里之遥,且是朝廷重镇,去那里搬什么救兵?武松扬了扬手中的信,语出惊人:“这两封信,一封是给‘豹子头’林冲的,另一封,是给‘立地太岁’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这三位兄弟的!”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林教头?阮氏三雄?”杨志眉头紧锁,忍不住进言道:“哥哥,这……这恐怕不妥吧?当初宋江执意要搞‘招安’,整日里把‘忠君报国’挂在嘴边,甚至还要把兄弟们卖给朝廷。”“那林教头最是痛恨高俅,也最恨招安,因此才与宋江在忠义堂上大吵一架,愤而反出梁山,去了登州落脚。阮氏三雄也是因为受不了宋江的鸟气,这才跟着林教头一起走的。”杨志叹了口气:“他们当初走得那般决绝,发誓不再回这‘变了味’的梁山。如今咱们虽然换了旗号,但若是去请,他们肯回来吗?”秦明也附和道:“是啊哥哥,那林冲心高气傲,既然走了,未必肯吃回头草啊。”众将的担忧不无道理。在他们看来,林冲等人是负气出走,那是对梁山伤了心。武松听罢,却是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豪迈。“兄弟们,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武松走下高台,目光深邃:“林教头和阮氏兄弟当初为何要走?正如杨制使所言,他们反的不是梁山,更不是我武二郎!他们反的是宋江!反的是那跪在地上求来的‘招安’!”“当初我武松为何要出手,将宋江那厮打下山去?不就是为了还梁山一个朗朗乾坤吗?”武松竖起一根手指,声音铿锵有力:“如今宋江已滚,梁山姓武不姓宋!那个让他们恶心、让他们寒心的障碍,早就被我扫地出门了!”“其二,”武松眼中寒光一闪,“林教头与高俅,有着比天还高、比海还深的血海深仇!高俅不除,林冲心魔难消。如今高俅就在济州,这是千载难逢的报仇良机!你们说,林冲若是知道了,是会躲在登州养老,还是会提枪赶来,食其肉、寝其皮?”众将默然点头。林冲被高俅害得家破人亡的事,山寨里谁人不知?这仇恨,哪怕把东海的水舀干了也洗不清。武松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三,阮氏三雄乃是水里的蛟龙。这八百里水泊就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命。他们在登州那旱地上,就像是离了水的鱼,岂能快活?”“况且,那济州知府韩昭,当年曾派何涛围剿石碣村,逼得他们无家可归。如今燕青兄弟杀了韩昭,便是替他们报了一箭之仇。以阮家兄弟那恩怨分明的性子,得知此事,岂有不回来报恩之理?”说到这里,武松郑重地看着燕青:“小乙,此去登州路途遥远,且要经过官府关卡,你务必小心。见到林教头和阮家兄弟,只需将这信交给他们,再告诉他们一句话——”武松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宋江已去,高俅已至!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梁山还是那个梁山,武松还是那个武松!”燕青接过书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抱拳道:“哥哥放心!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只要林教头知道这里是哥哥做主,且又有高俅的人头可拿,他定会插上翅膀飞回来!”“小乙这便出发!若请不回林教头,燕青提头来见!”“好!”武松重重一拍燕青的肩膀,“去吧!我在梁山摆下庆功酒,这‘斩杀高俅’的首功,我给他们留着!”燕青也不多言,将信揣入怀中,转身大步流星出了忠义堂,翻身上马,化作一道烟尘,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看着燕青离去的背影,武松眼中战意凛然。“高俅啊高俅,你以为凑了五万人就能灭我梁山?”“等我的‘獠牙’归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正所谓:只手难遮豪杰气,两封书信抵千军。故人若得归来日,便是奸臣断首时。欲知林冲与阮氏三雄接到书信后有何反应?那一段段血海深仇又将如何点燃复仇的烈火?且听下回分解。:()水浒:都穿越了,谁还招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