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程阳衢大叫:“饶命,饶命。”明怀昱:“不会有错。”他记得这声音。明怀昱啐了一口:“就是这老东西!”程阳衢到底上了年纪,挣扎几下就气虚喘喘。他不知是谁会对他下手。可嗓音实在陌生。他厉声道。“我乃朝廷命官,江南巡抚!若……我在此有个三长两短,朝廷必会严查!尔等连同背后指使,一个都逃不掉!现在放了我,我可当此事从未发生!”明怀昱恨得牙痒痒。真大的官啊!就是那么大的官,当初阿姐才无计可施,不得不咽下那口气。他存着恶气,拳头如雷点般落下。戚锦姝见地上的玉葫芦,捡了起来,打开,闻了闻。“这是什么?”一股药味。明怀昱:“不知。”戚锦姝不感兴趣,转头就给扔了。玉瓶咕噜咕噜转着,很快撞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咔嚓一声脆响,裂成了几瓣。龙眼大小的褐色药丸滚落在雪地上。里头是六七颗药丸。也就在这时,传来脚步声。还在打的明怀昱猛地一惊,警惕地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他先是一愣,随即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却又强撑着梗着脖子:“阿……阿姐?你……你怎么来了?”明蕴的身影缓步而来,月色勾勒出她沉静的轮廓。视线在地面的药丸轻轻一落。“补肾壮阳的。”戚锦姝:???明蕴淡声:“毕竟都五十多的高龄了,还不知节制,隔三差五便要做那强取豪夺、欺男霸女的勾当,身子骨早就被酒色掏空了。不吃点虎狼之药撑着,哪来的力气当禽兽?”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讥诮。“此物用药极为昂贵奢靡,据说是请了南疆秘巫,掺了些助兴的蛊粉,炼制不易。吃上一颗,便能让垂垂老朽龙精虎猛,维持约莫半个时辰的……雄风。”明怀昱拳头攥紧。戚锦姝听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恶心:“呸!老不修!腌臜东西!”明蕴神色凉凉落在明怀昱身上,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什么时候来的?”明怀昱老实:“傍晚。”不等明蕴问,他便道。“刚来就瞧见这狗官了,我实在忍不住……阿姐放心,我进山时特地避开了巡逻的士兵。除了戚娘子无人察觉。”戚锦姝点头。“对。”她对明蕴道:“你知道的,我身边有暗卫暗中保护,会帮着掩盖。”明蕴没有理她。只看着明怀昱:“忍不住也要忍!”“到了营地,不去见我,反倒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显威风?”“明怀昱,你可是……皮痒欠收拾了?”明蕴冷声:“我可曾和你说过,日后见了他,也绕着走,莫意气用事。你可知殴打朝廷命官是什么罪!但凡事情暴露……”明怀昱知道。可他听不得这些。“我做不到阿姐的冷静。当初我不敢动他,怕暴露阿姐行踪。可眼下他动不了阿姐了,我就要搞他!便是打死,得一命抵一命,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是什么话?戚锦姝倏然看向明蕴。明蕴的确堵着一口恶气。可事已至此。不如……趁着现在神不知鬼不觉,让程阳衢彻底消失,永绝后患。念头既定,她便不再犹豫。低头,弯腰,将散落雪地上的那深褐色药丸,一颗不剩地全部捡起。走向那麻袋。明蕴毫不客气地扯开,精准地捏开晕死过去的程阳衢下颌。她面无表情,将手中的药丸,一颗、两颗、三颗……不由分说,塞进程阳衢口中。入口即化。做完这一切,明蕴站起身。“甫抵围场,便闻深山有通体雪白的鹿踪迹。圣上视之为祥瑞现世,遂放话:无论何人,凡猎获此鹿者,必重赏恩典。”“程大人素以箭术自矜,贪功冒进,人尽皆知。”她吩咐霁五。“清理干净这里所有的痕迹,碎玉瓶、脚印、打斗的凌乱……一丝一毫都不要留下。人扔去深山,确保……绝不会被人发现与我有关。”霁五:!!!激动。孩子带久了,都要忘了本职了。“是!”“属下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绝不会留下把柄!”戚锦姝:???明蕴好可怕。如此虎狼之药,一颗便已猛烈,这五六颗……纵是铁打的身子,要是不纾解,只怕要血脉贲张,爆体而亡!深山猛兽闻到鲜血的味道……等明日察觉少了人,派人四处去寻,怕是只能找到骨头了。明蕴看向那惹祸两人:“随我下山。”明怀昱刚要应。戚锦姝提醒:“那个……不只是朝廷命官。”“二皇子我们也打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明蕴:!??明怀昱:?!!!!“什么,刚刚那个是二皇子!”“是啊。”戚锦姝:“他一出声,我就认出来。”明怀昱慌了:“你既然认出来,为何不阻止!”非但不阻止,还帮着多踹了两脚。戚锦姝吊儿郎当:“搞都搞了,总得尽兴。”明蕴沉重闭了闭眼。饶是她,也眼前一黑。可即便如此,还留下一丝清明。“人呢?”魔丸戚锦姝:“我怕出事,让明怀昱把他扔进野猪坑了。也不知醒没醒,没事,醒了也爬不上来。”明蕴:……牵扯出二皇子,事情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她沉眸,刚要说话。忽然察觉明怀昱和戚锦姝都安静了。忽觉不对,明蕴倏然回头。戚清徽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一株老松的阴影下,身姿挺拔,面容在月色与阴影的交错中看不分明,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寒潭,正静静地望着她。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听了多久。戚清徽:“霁一。”霁一:“属下在。”戚清徽抬步走近,从明蕴手里接过还没有喂的药丸,扔给霁一后,慢条斯理用帕子擦着她的手。好似沾了什么脏东西。“将程阳衢一道……扔去二皇子身侧。”明蕴:????不是。你把他们凑在一起,是要让他们苟合吗?她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明蕴:“你疯了?那是二皇子。”戚清徽不以为然:“夜深人静,他与程阳衢同时出现在深林,谁知谋划什么?”他就纳闷了。程阳衢不是储君的人吗?怎么和二皇子有牵扯。戚清徽淡淡:“既然相识,不如做个伴。”“在请七皇子过来。”“告诉他,来活了。”说完,他看向明蕴。“回去,同我交代清楚了。”明蕴纳闷:“交代什么?”“比如,这就是你……这几日一直记挂在心上,却闭口不提的事?”难怪提及程阳衢时,她神色间有异。“再比如,这件事,为何……不早些同我说?”明蕴被他问得一怔:???“这重要吗?”“何况程阳衢涉及东宫,牵扯到你,只怕左右为难。”戚清徽:“若他只涉及东宫,我自然该避嫌。”“但他动过你。”嗓音微沉。“那就不是朝事,是家事了。”:()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