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心存纵横大陆多年,个人能力已臻化境,又秉虎守林之势焰,向来目空一切,唯我独尊,而今折戟大兴,受奇耻大辱,林震烈几乎预测不到谢心存出来之后,会是何种情形。
林谢两家往来百年,渊源还是大晋宁国公主姚氏。
当年谢氏先祖谢天贶身中蛊毒,需要前往一支隐藏北疆的古老部落解毒,那时林家先祖刚好攻打北疆,拿下那片疆域,本着善缘可结的原则,林家先祖应宁国公主之请,允许他们前往部落解毒,事后为答谢恩情,宁国公主派五千虎守林弟子上战场,助林家先祖一举攻下北疆,遂成百年世交。
百年前,虎守林战场初露锋芒,就引先祖断言——虎守林医武双修,攻守俱厉,假以时日,必有雄霸大陆之姿,须密切关注。
百年间,虎守林根深叶茂,林家有世交的情谊,却没有介入深探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林怀音,谢心存还上了心,林震烈绝不会错过机会,哪怕女儿只是去虎守林走一遭,也远胜瞎子摸象。
反正等谢心存出来,林震烈要卖光他的老脸,按死谢心存,不许他发作。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东君西沉,霞光烟散,月升,灯起,风过,巨黑陨石与黑夜相互吞噬,直到月上中天,陨石终于在工部能人手中,艰难抬脚,让出一人宽的活路。
月光,照不到底。
夜风,顷刻倒灌。
林震烈当仁不让,到竖井边等人。
“谢贤侄?”
第一声唤,被风卷走。
不见谢心存回应。
火把也点不燃。
林震烈决定下去请,又不免担心黑暗中看不见,被谢心存爆杀,稍稍思忖,他觉得换人下去,绝对难逃一死,无奈叹口气,一边唤“谢贤侄”,一边踩铁梯,慢慢下去。
风大,但是林震烈相信谢心存的能力,他必定听到了,只是气恼不肯应。
下到井底,伸手不见五指,真正的狱卒紧随其后,轻车熟路到避风处,点燃火把,照亮甬道。
林震烈这才看清地上凌乱的银针、箭矢,还有对面烧焦的囚室。
银针箭矢林震烈看得懂,烧焦的囚室为何能引谢心存注意,林震烈不太懂,也不急于在此刻弄懂。
“谢贤侄!”他高声呼喊。
甬道只有风声,不见回应。
于是大步朝前,他往甬道深处寻人。
甬道是巨树盘根,四通八达,有常人难以察觉的坡度和转弯,一般只动用靠近出口的几间囚室,越往里越容易绕迷宫,狱卒紧跟林震烈,生怕他走失。
走出许久,除了吱吱乱逃的老鼠,囚室甬道空空荡荡,遍寻不得谢心存,唯有风声渐弱。
林震烈一步一思忖,影子摇摇晃晃,他一霎想到风中的猫腻,暗道不妙,立刻吩咐来人,命顶上所有人下来,尽持火把,走遍所有甬道,不许放过任何犄角,务必全部走通一遍。
于是乎,所有人都听命行事——狱卒、侍卫、工部小吏。
人员不够,玄戈又调来许多,唯有他自己,提一笼灯,站在竖井边,任凭灯笼翻飞,岿然不动。
月下的玄戈嘴角牵动,眼底幽幽浮荡一抹奇异神采,直到林震烈冒头出井,他焦急询问:“上将军,出什么事了?”
林震烈面色阴沉,满头大汗,丢下一句:“快去禀报殿下,谢氏已经逃出诏狱,东宫务必严加防范,我即刻加派禁军前往护驾!”
说罢,林震烈急行而去。
玄戈目送他背影离去,高声回应“末将领命!”,竖掌招来两名东宫侍卫,另行别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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