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昨夜身染风寒,未能及时洞悉外界,平息纷争,此事闹成这样,孤有责任。”
说着,他转而看向沈从云,唤:“沈卿。”
“臣在。”沈从云扒开林怀音,躬身出列。
“群臣上书,诸事繁冗,你辛苦了。”萧执安当众赞许。
“臣鞠躬尽瘁,职责所在,不敢当殿下夸奖。”沈从云揖手,将头埋得更低。
“你能干,自然当得。只不过,”萧执安话锋一转,转向朝臣,继续道:“只不过众卿意气之争,激愤之言,不必上呈天听,徒增嫌隙。孤与圣上,就不看这些奏疏了,玄戈杜预。”
“末将在!”
“末将在!”
玄戈杜预抱拳而出。
“你二人陪同沈卿,将奏疏搬来,就地焚烧。”萧执安吩咐完,悠然坐回椅子。
不多时,众人抬来奏疏,满满当当一大筐。
萧执安下旨焚毁。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封封奏疏投入火海。
火光冲天,透烧天极。
在场众臣抬头望,漫天红霞,是太子殿下的宽宥恕罪。
一把火,一抔灰,既往不咎,一切重新开始。
这一刻,储君的宽仁之心达到顶点,这一刻群臣俯首,感激涕零。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稽首,天下归心。
萧执安起身安抚。
林怀音满眼火光,双眼被热浪灼烧,烧穿身体,烧到后背。
诏狱的铁栅栏,轰然坠落眼前,诏狱的火海,瞬间将她吞噬。
万箭穿心的痛楚疯狂撕裂皮肉,她茫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像一霎焦黑,指节一节一节变脆,断裂,掉落。
她闻到皮肉烧焦的恶臭。
她听到沈从云恶鬼般的脚步声。
她无法呼吸,她葬身火海,扭曲不成人形,她被烧成壳,裂成片,化成灰。
鸡腿从手中滑落。
林怀音双目失焦,大汗淋漓,颤抖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后退。
“柳卿在朝多年,功在社稷,明日,就由沈卿护送柳卿遗体回京。”萧执安仍在布局后手,余光瞟到林怀音失魂落魄退走,心脏忽然抽痛。
“臣遵旨。”沈从云躬身。
“杜预,你带队护送。”萧执安的声音有点抖。
“末将领旨!”
杜预抱拳领命,狐疑地顺他视线看去——林怀音倒在两名禁军怀里,正被紧急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