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什么人,快放开公子!”
“林三小姐?林三小姐你说句话啊!”
苏家护院和仆役,顷刻间围拢,老吴追上林怀音,求她做主。
林怀音容色淡然,没有说话。
沈从云狼子野心,觊觎苏父的官职,保不齐哪天又对苏景归出手。
苏景归身在漩涡而不自知,又性子执拗,不听劝,上次家宴险些害死鱼丽蟹鳌,林怀音私心里也想借萧执安的手,稍微压他一压。
她精力有限,没工夫时时提防,宁可就此让苏景归厌恶她、远离她,也强过纠缠不休,再生事端。
她不表态,苏家众人的期待眼神,也随之转为不屑。
苏景归是独子,当年宁愿入赘林家也要与林怀音缔结姻缘,绝对当得起一句情深似海,感天动地。
后来发生了白莲教事件,林怀音陷贼整整十五天,苏景归也没嫌弃过她,甚至顶着流言蜚语,愿意提前与她完婚,反倒是林怀音一意孤行,非要退婚。
林三小姐攀上沈首辅的高枝,忘恩负义,一脚踹了旧相好。
这个想法苏家上下人人都有,人人都觉得憋屈,只是没敢表露出来。
现在林怀音夜闯苏宅,他们起先还以为她在沈首辅那里受了委屈,来找他们家公子诉苦求安慰,想着兴许旧情复燃,遂了公子心愿也不错。
不料她竟带个不清不楚的野男人来,公然拉拉扯扯,还动手欺负他们家公子,这口气苏家人忍不下去,新仇旧恨翻涌,怨恨的眼神沉沉往林怀音身上砸。
林怀音感觉得到。
人的目光,其实有分量。
就像她被沈从云“救”下,回京那日,沈从云刻意将他的外袍披在她身上,与她同乘一匹马,招摇过市。
那一日,林怀音承受过更复杂辛辣的审视,每个人都用一种“看啊,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的眼神看她。
但是林怀音不在乎。
她没做错任何事,她只是落了难,现在回家,她高兴还来不及。
那一日都没打倒她,今夜又算什么呢。
林怀音停住脚,转身看向苏景归,道:“夜露湿重,苏公子体弱多病,不宜出行,有劳你派人领我去取东西,林三感激不尽。”
这样说,就够了。
按照林怀音设想,沈从云的细作绝对会想弄清楚她来取什么东西,还有太子殿下这位大人物的身份,细作势必也想探查清楚,现在出发,谁冒头主动请缨,谁嫌疑最大,几乎可以一击即中。
在她身边,萧执安清楚她不愿伤及无辜的心思,但他眸色暗沉,第一次有点犹豫,要不要听她的安排。
杜预适时放开苏景归。
苏景归与林怀音之间,已经相隔很远。
他一步一步迈过去,走到近前,确认她眼里没有一丝温热,她任由别的男人握她的手。
那是他相识十年,都从未碰触过的手,如今握在别的男人手中。
林怀音的冷漠,让苏景归心如刀绞,他们明明有婚约,他也不曾接受退婚,既然她又放弃沈从云,要另择伴侣,为何不能是他?
凭什么,不能是他?
他这样爱她,甘心为她舍弃一切,为什么她要选别人?
他帮她藏弓箭,藏起她的杀人罪证,他有能力保护她,他也是可以依赖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