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音直不起腰,痛苦地捂住脸,瓷瓶青花刺入眼球,强烈的恨意将她灼烧,赤色如血的纸条、静默整理的鱼丽,渐渐在她眼前凝固。
她要保护她们,一个都不许死。
猛然间,一个激灵击穿天灵盖,林怀音浑身战栗,她想到了两个字——天意。
鱼丽带回了眠风的药,何不给初九灌一壶,血债血偿。
天意不可违,仇恨彻底转化成力量,原本的方案搁置,林怀音现在只想当个帮手,让眠风和鱼丽、蟹鳌,亲手报仇。
她蹲下身,同鱼丽一起收拾,然而鱼丽抓住她,坚定将她扶得坐下,认真提醒:“就要到沈府了,小姐你定一定,准备应付沈老夫人吧。”
鱼丽很温柔,眼睛亮莹莹,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沉稳可靠。
但是车内气压低沉,就连外头驾车的蟹鳌,甩鞭都迟疑了许多。
林怀音刚才头脑发昏,现在清醒了,才想起自己有多吓人,一下子听到“老夫人”,立刻把应付老妖婆的法子说了出来。
鱼丽一听,惊得跳脚。
蟹鳌车都不停,仰头躺个脑袋进来,嘎嘎嘎笑翻。
车里重新洋溢起欢乐的气氛。
三人欢声笑语,一路杀往沈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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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线,下章见。
第8章踩个人。肉。凳
天擦黑。
牛车转到沈府门前正街,蟹鳌特意降速,慢慢悠悠,龟速挪行。
门房远远望见,迅速通禀。
消息传到后院,沈从云的小妹沈兰言,幽幽沉下眼神,筷中一片白嫩嫩的鱼脍,滑回瓷碟。
她最爱鱼脍,一口下去,甜嫩鲜滑,齿颊留香。
但是这片夹起又落下的白嫩,让她想到自己三书六礼的婚事,红火热闹操办到一半,聘雁都收了,就因为林怀音那个丧门星非要嫁进沈家,她的未婚夫郎宁愿挨六十个板子都要悔婚。
一纸退婚书,让沈兰言从首辅胞妹,活生生沦为笑柄。
她才十五岁,她凭什么遭这个罪?
凭什么林怀音想嫁就嫁?她一个陷贼败了身子的贱人,凭什么能嫁哥哥这么好的夫君?
凭什么!
沈兰言越想越气,“啪”一下砸飞筷子。
侍婢们习惯了她一听到林怀音就发火,一边收拾一边庆幸她没掀桌。
同桌用晚膳的沈老夫人,全当没看见,端着碗拈菜,体面不减。
“母亲,”沈兰言见她无动于衷,甚是窝火:“母亲你怎么咽得下去?她不告而出,眼里哪有你这个婆母?去了趟林家,天黑都不回,她根本就没把你和咱沈家放在眼里!”
桌对面气急败坏,沈老夫人漠然不理,该吃吃,该喝喝,细嚼慢咽,一口没停。
她是个顶得住、也定得住的性子,否则九年前,她的丈夫为救平阳公主而死那日,沈家就该天塌地陷,有今生没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