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出神。
而容隐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因为使用风符的缘故,他看似环抱着她,实则只是以自己为媒介,将她托举过来而已,他们之间,就连被风吹起的衣摆都没有接触过。
千苏月平稳地落地,而那狂暴的沼泽巨兽也终于被狸猫精安抚下来,缩回沼泽之下,沉入甜美梦乡。
一场危机结束,旷野再度沉寂下去,就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腐骨莲藕已有所属,容隐拉起方焰青的衣袖就要离开这里,却突然被身后的人叫住。
“等等,道友,我们是否曾经见过?”千苏月语气中骄纵全敛,取而代之的是杏花含春般的羞涩。
听见少女清越的声线,容隐颀长的身躯僵了一瞬,衣袖下的手紧了又松,他背对着她声音冰冷,“并未。”无人看见,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隐忍凶光。
“呦?我说千妹妹,你这远近闻名的恋爱脑居然是见一个爱一个?”凌初狼狈地跋涉过来,一眼看见正在冷脸吃瓜的方焰青,他眼眶当即一热,整个人就要扑过去,“呜呜呜,老大,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他长臂伸展,一身的恶臭淤泥,扑过来的时候嘴巴张得像要吃人,容隐眼疾手快,一个转身挡在方焰青身前,却没防住被他抱了一身。
容隐:“……”我脏了。
凌初双臂收紧,整个人狠狠贴在容隐背上,一边哭一边偷偷在他身上抹眼泪,直到脸上的灰全蹭了下去,他才罢休。
“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容隐不语,黑着一张脸,默默掏出清洁符,清理了身上的淤泥,转瞬间那个被抹了泥巴、揉的皱巴巴的白袍又整洁如新。
凌初:“……”这人真没劲。
“我才不是恋爱脑!”千苏月一副想要咬人的样子。
凌初双手抱胸,唇角斜斜勾起,“你干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恋爱脑?”
“我们是爱情,随舟哥哥是爱我的!”千苏月反驳。
凌初毫不客气地嘲讽:“爱你?这么危险的秘境让你一个人闯?”
千苏月恼怒地瞪着他,“话说你谁啊,管这么多!”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她终于看清少年人白皙的面容。
额宽,眼睛明亮,唇角翘起的弧度与多年前的少年渐渐重叠。
她有些迟疑,有些不敢确定,“你是凌初哥哥?”
凌初脸更黑了:“你是真的才认出我?”
第20章
千苏月眼底霎时聚起了泪花,“凌初哥哥,你,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怎么……修魔了?”魔修身上的气息很明显,即使他们有意隐藏,作为仙修也依然能一眼勘破。她仍记得小时候,他们一辈人中,凌初的天赋是最高的,所有人都说他是根骨奇佳的天纵奇才,假以时日,必定一飞冲天。
小时候他一直都是她最崇拜的人,可这才过去多久,他怎能入魔?
凌初眼底闪起邪肆的光,“怎么?怕我了?”
千苏月咬碎了一口银牙,“是谁?我替你报仇!”
凌初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揉了揉她软软的发心,语气柔软了下来,“好了,别天真了,这里很危险,你尽快出去吧。”
千苏月掸掉头上被他故意蹭上来的泥巴,虽然表面上很生气,但是心底却多了些安心。这是他自幼的习惯,坏心眼,总爱在别人身上留下点什么,他没变,纵使修魔他也还是当初的他。
面对凌初的话,她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出去,我需要腐骨莲藕。”
“你受伤了?”凌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全身并无伤势,又问:“你也没受伤,要那干嘛?”
千苏月闻言鸦羽般的睫毛轻轻垂下,声音讷讷的,还带了点哭腔:“是江随舟,他在妖界不幸被雪渊巨兽所伤,现在急需腐骨莲藕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