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尚未出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被暴怒的镇民门撞开,无数镇民手持刀斧蜂拥而入,迅速将他围困在中间。
领头的是一中年男人,他身材枯瘦,目眦欲裂:“你这魔头,快将我女儿还来!”
“你虽是魔头,可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你既敢对我们边城的人起心思,我们就是死也不可能放过你!”
容隐这才意识到是有什么误会,他看着火光照映下一双双充满愤怒与恐惧的眸子,柔声安抚道:“大家别怕,我是无极宗的弟子,并非魔头,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极宗?就你?”
无极宗是宁溪州的中等仙门,派中弟子各个一身正气,以天下万民生为己任,泰溪州不少城镇都受过他们恩惠,边城虽然偏远,但也听闻过他们的盛名。
为首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面白身正,鸦黑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发顶,身上穿了件没有一丝褶皱的月牙青长袍,眼神澄澈平和,整个人气度卓然,瞧起来确实有几分不染浊尘的仙人气质。
众人开始有所迟疑,男子身旁一人道:“可是,白日这院子分明是一名女子租住的,她还带着一名魔修!”
“魔修?”容隐思量片刻,蓦然意识到他们口中的魔修是被魔气入体的自己。
“你跟他废什么话,他们魔修最擅伪装,化成正派子弟于他们何难?”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面上的彷徨踟蹰顿时变得坚定憎恶。
是啊,白日里他们不会看错,他满身魔纹,气质邪恶,这会儿披了件仙风道骨的衣服就想冒充仙门弟子?他们可不是傻的。
“少废话了,快把老张家闺女交出来!”
为首的老张头受到鼓舞,神色顿时一凛:“我不管你是正道邪道,我只要我的女儿!她才十六岁!你快将她还来!”
容隐总算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你是说有妖邪抓了你的女儿?往这边逃了?”
“你装什么,分明就是你抓的!”
容隐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没再同他们废话,他掏出一张追灵符,又掏出一把下品灵石,他徒手将灵石碾碎,丝丝缕缕的灵气便全然没入符纸之中,他口念咒语,白光大盛,那符纸便化成了一道淡青色细线,游出门去,延入漆黑夜色中。
“这是追灵符,可以追踪到空气中残存的灵气,不过符中灵气不足,只能支撑一柱香的时间,你们随我来吧。”
在众人犹疑的目光中,容隐提起剑,他们虽然嘴上都说着不信他,但也都自觉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回来。”
清透的女声穿过攒动的人头,清晰的传到众人的耳中。
容隐听得无比清楚。
他在摇曳的火光中回头,但见破败的门槛上倚着一衣衫褴褛的少女。
少女姿态慵懒,破烂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口半挽,露出的半截小臂细瘦苍白,似乎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伤口。
她眼底映着热烈的火光,只不过看他的目光却冰冷非常,使他无端有种被野兽盯着的感觉。
“方姑娘,可是太吵惊扰了你睡眠?”容隐有些懊恼,方才不应该放任这些人这么大的声量。
方焰青不答,只是揉了揉怀中的狸猫,冰冷眼神扫过院中的众人,冷声说:“从我家里滚出去。”大半夜到别人家里大喊大叫的,这群人有没有礼貌。
容隐怕她对他们有什么误解,急切地解释道:“方姑娘,他们都是城中的居民,是因为……”
方焰青皱眉:“闭嘴。”
她抬手,指向他:“我不想说第二遍。”
城中居民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一个小乞丐凭什么对他们这种态度?
容隐左右看了眼,认真道:“方姑娘,事关人命,容某绝不会放任不管,一切事宜,等容某回来后再说。”
“抱歉。”他抱手作揖,旋即夺门而出,追赶着愈加暗淡的青线。
众人看他离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也都一窝蜂跟了出去,原本挤满了人的院落瞬间空旷下来,只余月季花瓣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