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逾声带着一身外头的寒气回到家,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干爽的热流拂过他被冷风吹得发僵的脸和脖子,他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沙发那边传来细微的鼾声,苏逾声放轻脚步走过去,裴溪言侧躺着,身上严严实实裹着那条米白色的厚毛毯,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和半边侧脸。他睡的很沉,脸颊被暖气熏得泛着浅红。
他俩时间经常对不上,同时在家的时间实在太少,但如果苏逾声上晚班,晚上回来的时候裴溪言一定会睡在这里等他。
苏逾声俯下身吻了下他的额头,裴溪言动了动,鼾声停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嗯?”裴溪言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用毛毯边缘蹭了蹭下巴,“你回来了?”
苏逾声一天工作的疲惫被熨帖得平平整整,俯下身抱住他:“不是说了不用等我?”
裴溪言抬手环住他脖颈,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还带着没醒透的软糯:“没专门等,手机刷着刷着就睡着了。”
苏逾声看着他还泛着睡意红晕的脸,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抱你去床上睡。”
裴溪言裹着毛毯慢吞吞地坐直了一点:“我好像饿了。”
苏逾声笑了笑:“想吃什么?我去弄。”
裴溪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都可以。”
苏逾声记得冰箱里还有速冻水饺,打开冰箱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的馄饨,苏逾声把馄饨拿出来:“我妈来过了?”
裴溪言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嗯,下午来的。带了些她自己包的馄饨,说冻起来,我们早上或者晚上饿了可以煮来吃。”
苏逾声问他:“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就随便聊了聊。”裴溪言催促他,“你快点煮啊,我真的好饿。”
苏逾声看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拧开了燃气灶。
苏逾声知道他妈妈的性格,骨子里很强势,那天没多说什么是因为她知道她管不了苏逾声,但她没办法接受,苏逾声能感觉的到。
“她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别放在心上。”
“她没说什么,”裴溪言笑笑,“正常的担心而已,我能理解。”
苏逾声不知道他妈妈具体跟裴溪言谈了什么,但想来也不会好听,裴溪言很显然不愿意透露半个字,大概是从小懂事惯了。
苏逾声低下头,轻柔地贴住那两片温软的唇,裴溪言顺从地闭上了眼睛,苏逾声性子冷,但他的吻却很温柔,裴溪言从这个吻中读出了一点疼惜:“我真没那么脆弱。”
“你是不脆弱。”苏逾声屈指蹭了蹭他的脸,“但我会心疼。”
裴溪言一怔,望进苏逾声的眼眸里,随即笑了笑:“原来是这种感觉。”
苏逾声问他:“什么感觉?”
裴溪言捧着他的脸亲了下:“被人疼爱,原来是这种感觉。”
苏逾声洗完澡出来,裴溪言靠坐在床头昏昏欲睡,手里还拿着他的一本专业书,苏逾声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抽走那本书,裴溪言迷糊道:“你洗完了啊?”
苏逾声把书放回床头柜,掀开被子上床,裴溪言十分熟练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苏逾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裴溪言枕得更舒服,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人完全搂进自己怀里,裴溪言闭着眼睛嘟囔:“你的书都好无聊。”
苏逾声轻笑,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抚:“睡吧。”
“嗯。”裴溪言含糊地应了一声,“晚安。”
第二天早上裴溪言先醒,苏逾声还在睡,侧身朝着他的方向,一只手松松地搭在他腰间。睡着的苏逾声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冷峻和疏离,眉宇舒展,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裴溪言今天上午没什么事,醒了也不想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阳光一点点爬上他的眉骨,鼻梁。
苏逾声的手好像比他大了一圈,裴溪言的手覆上去比了比,苏逾声搭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上他的发顶,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裴溪言又开始玩他的手指,捏他的耳朵跟鼻子,苏逾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手在他腰侧软肉上捏了下,像是警告。
裴溪言知道他平时工作废脑力,休息时间就该好好睡觉,但他俩时间碰在一起实在难得,只顾着睡觉实在浪费,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叫醒苏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