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九并未动它!”谢寒渊继续道。
孟颜在心中冷笑,她太了解谢寒渊了,他杀个人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让一个人没了命。
更何况是一只动物呢!在他眼里,毁掉一个生命,就如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暮色四合,谢寒渊独自踏入马厩。干涸的血迹在青石砖上洇出暗褐色的纹路,几根黑色鬃毛仍挂在木栏缝隙里,被穿堂风吹得轻轻颤动。他屈膝半跪在草料堆旁,玄色衣摆扫过地面浮尘,修长手指拨开沾血的干草,一抹胭脂色的丹蔻赫然嵌在木槽凹处,像是溅落的血珠。
有意思!他拈起那片薄如蝉翼的蔻丹,对着残阳眯起眼睛,原来是女子的……
昏黄的光辉透过树影洒在池面,一片波光粼粼。水面上浮着几片落花,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孟清倚在栏杆边,手中捧着一碟鱼食,指尖捻起几粒,轻轻一扬,水面顿时翻腾起一片金红,锦鲤争相跃出,溅起细碎的水珠。
“阿姊快看,那条红色锦鲤。”
孟清捏着鱼饲的手指微顿,几粒饵料从指缝漏下,在水面荡开细小的涟漪。她侧头看向孟颜,见她神色郁郁,不由轻叹一声,将瓷碟搁在青石上,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阿姊,还在为小黑的事难过?”孟清柔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若是实在舍不得,便让萧哥哥再寻一匹给你?”
孟颜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绢帕:“和小黑有了感情,它怎能被代替呢?”
孟清轻叹一口气:“不过,小黑在天上一定很自由开心。”
“会的。”孟颜抿了抿唇。
下一瞬,她的目光落在孟清的胭脂色蔻丹上,孟颜敛目凝神,瞧她纤长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可其中一片指甲上的蔻丹却缺了半截,露出原本的粉色甲面,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蹭过。
“你食指的指甲……”孟颜微微蹙眉,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这蔻丹怎么脱落了半块?”
孟清一愣,随即又恢复如常,笑道:“奇怪,我都没发现呢,也不知何时掉落的?”
“许是晨起梳头时刮花了。”她轻抚着鬓边流苏道。
风拂过池面,带起一阵涟漪,锦鲤早已散去,水面恢复平静,倒映出孟颜微微蹙起的眉。
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像是小黑在低鸣。
远处,谢寒渊立在廊下,远远地看着她,眸子异常亮堂。
没想到孟府的二姑娘,心思如此不简单,小小年纪这般胆大妄为。
谢寒渊细细一想,此前萧欢过来孟府时,孟清看他的眼神似乎很是不同。
他不禁心中暗笑,这七窍玲珑心,演尽众生相……
第47章
午后的集市人声鼎沸,贩夫走卒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本是极适合散心的日子。
孟颜的心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眉眼间笼罩着淡淡的愁绪,连街边那活泼的耍猴戏都未引她驻足停留,好似只剩一副躯壳,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流夏瞧她眉心微拧,仿佛凝结着化不开的愁云。
“姑娘。”流夏轻声唤道,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还在为小黑的事伤怀吗?”
孟颜脚步微顿,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眼睫微颤,压在心底的郁结瞬间翻涌上来。侧过身,看向流夏的目光里,除了对小黑的怀念,更多的是愤懑、纠结。
她嗓音低哑:“我想不通……”她一直对小九的事耿耿于怀。
流夏面露不解:“姑娘,怎么了?”
孟颜深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唇,不忍说道:“我怀疑,小黑就是被小九亲手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