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识踉跄起身,走到窗棱边,微凉的夜风拂面而来。他仰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星光如泪,闪烁不定。接着长叹一声,暗哑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皇宫深处,灯火摇曳。
皇后端坐镜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倩影。岁月的痕迹悄然爬上她的眼角,昔日绝色渐褪。她从镜中瞥见宫女颤抖的手,轻轻从她掌中取过象牙梳子。果然,一根醒目的白发缠绕在梳齿间,刺痛她的眼睛。
皇后嘴角浮现一丝自嘲的笑意,声音柔和却带着难掩的落寞:“不必隐瞒,谁能抵挡得住岁月的蹉跎呢?”
宫女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白发,目光逐渐飘远,陷入回忆的漩涡。即便时光倒流,皇上的心中也不会有她的任何位置。
世人常说,英雄末路、美人色衰最令人痛心。岁月似乎未曾在宁渊帝身上留下痕迹,依旧风采依旧。唯有她,独对铜镜,默默看着容颜老去,青丝染霜。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少女时的自己,天真烂漫,满心憧憬着皇上,只是那时,皇上还只是太子。
她出身显赫,自知太子妃的位置非自己莫属。尽管太子常年面如冰霜,但每当与她相遇,他总会展露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温暖如阳。
太子学富五车又武艺超群,她从小就心仪于他,常盼着自己早日长大,穿上凤冠霞披,与他执手一生,生儿育女,白首到老。
十四岁那年,母亲喜气盈满,眉眼间洋溢着得意,轻抚她的发丝说道:“皇上已下旨,你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待太子游历归来,便可完婚。”
自此,太子妃每日端坐铜镜前,端详自己如雪的肌肤,纤柔的腰肢,幻想着他归来时从背后轻轻拥住她,温柔地亲吻她的红唇,诉说离别之苦。
当太子归来那日,她以纨扇半掩面容,立于城门之下,心如鹿撞,双颊绯红。看着他驭马入城,尘土飞扬,英姿勃发之姿。她鼓起勇气,颤抖着递上亲手绣的绢帕,上面绣着是一对鸳鸯,以表她的心意。
太子怔了片刻,随后接过,轻拭额间汗珠:“有劳姑娘。”
话音刚落,他将手帕还给了她,策马扬长而去。
那一刻,她心如坠冰窟,他竟未认出她来!尽管如此,那方被太子用过的绢帕,她一直珍藏未洗,因为上面留着他的气息和她那纯粹的痴心。
可太子回宫后,竟扬言不愿娶她,只因心仪别的姑娘,宁死也不愿再娶旁人!听闻此事,她如遭雷击,手中的香囊跌落水洼,浸湿一片。
皇上无奈,只得应允太子另娶心上人。
她看着本该属于她的聘礼被抬走,心随之沉入谷底,灵魂仿佛被生生掏空。
后来,母亲为她举荐其他男子,她悉数拒绝。她是太子抛弃的女人,她要亲眼见证他大婚的那日,方能彻底死心。
当太子再度归来,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眸中失了昔日光彩。奇怪的是,他不再抗拒皇上的安排,爽快地娶了她为妃。
新婚之夜,他用秤杆轻轻挑开红盖头,眼前的一切鲜艳夺目。她既紧张又欢喜,正想询问他是否记得那个在城门口递手帕的女子,太子却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如霜:“除了太子妃之位,别的,我给不了你。”
她心头一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忍泪水,试探道:“太子究竟喜欢怎样的女子?臣妾愿意为您改变!”
太子的目光落在摇曳的龙凤烛上,声线透出一丝哀伤:“我只心悦于一人,只是最后,我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她竟是西郊国的王后。”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紧攥他的衣袖,鼓足勇气道:“如今,太子有了臣妾,再也不会孤单了。”
太子冷漠地抽回衣摆,眼神决绝:“太子妃早些歇息吧。”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去。
她心如刀绞,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大婚之夜,怎能没有新郎?
“太子!”她急忙唤住他,“至少,臣妾要为您诞下子嗣,否则父皇母后怪罪下来,臣妾如何承担得起?”
太子脚步一顿,她趁机道:“这是身为未来储君的责任。”
话音刚落,太子转身向她走来,眼神晦暗不明,如同寒夜冷霜。
最终,太子如同例行公事一般,毫无温柔和爱抚,她只觉得疼痛充斥着全身,尤其是双腿,酸疼无力。
泪水浸湿了枕头,这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年后,太子妃诞下一子,成为她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那是爱的结晶,是未来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