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抹尘烟缓缓升起,像是被墨笔在天际线上淡淡地描了一笔。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鼎沸。
那抹尘烟越来越近,凝成了一支玄黑色的铁流。军旗猎猎,在清晨的冷风中招展,上面绣着的“谢”字,是用鲜血和荣耀浸染而成,每一笔都透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城门缓缓驶入,为首的,正是谢寒渊。
他跨坐于一匹通体乌黑、无一丝杂毛的宝马上。“踏雪”四蹄矫健,步伐沉稳,好似也知晓主人的荣耀。
谢寒渊则是一身银亮铠甲,甲胄上还残留着征战的痕迹,几道深深的划痕非但没有减损他的威仪,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冷硬的战神气概。
自边疆归来,风沙烈日在他冷白的肌肤上并未留下太多印记,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比往昔更加幽沉,宛如藏着万年不化的冰川。
他银发未束,在风中肆意飞扬,同那冰冷的铠甲相映,竟生出一种异样的美感,带着几分破碎。
百姓们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大将军威武!”
“谢将军千岁!大盛千岁!”
“大将军守护边疆!战无不胜!”
无数鲜花和果子被抛向队伍,在空中划出五彩的弧线,又纷纷扬扬地落下,铺就一条芬芳的道路。战马踏过花瓣,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男人勒住缰绳,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侧。见孩童们眼眸清澈,满是崇拜之情,众多百姓含着热泪,欣慰的笑着。一副副面孔鲜活生动,喜悦是如此得真实,如此纯粹,像一道暖流,冲破了他心底的那层坚冰。
一直以来,他只是为了权力,为了将那些亏欠他的人,一一踩在脚下。他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无尽的杀戮。
可此刻,看着这满城欢腾的景象,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呼喊,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守护和付出是怎样一种感受。
那是一种比权力更令人心醉,比胜利更让人沉迷的滋味。
原来,被万民敬仰,竟是这般……上头的感觉。
男人薄削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这抹笑意如昙花一现,迅速隐没在他冷峻的神情之下。
这天下,若能一直如此安稳,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脑海。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许久,并未发现孟颜的身影。他想,这个时候了,她还要躲着他么?
远处,一个柱子后面立着一道白色身影,女子以白色面纱遮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眸底氤氲着喜悦的水光……
太极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而立,整个朝堂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宝座之上,盛和帝龙颜大悦,看向阶下那个银发披甲的身影,眸中满是赞许、倚重。
“爱卿平定边患,扬我国威,此乃不世之功!”盛和帝的嗓音洪亮清晰,在大殿中回响,“朕心甚慰。自今日起,敕封谢寒渊为摄政王,领镖骑大将军衔,赐金万两,锦缎千匹,府邸一座!”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响起一些细微的吸气声。
这已是人臣之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上此举,无疑是将半壁江山都交到了谢寒渊的手中。
三两个大臣又惊又羡,却不敢出声反对,如今朝堂上的势力一半都是他的亲信。
如今的谢寒渊,手握重兵,功高盖世,早已不是个别大臣可以轻易撼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