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再往外跑,索性坐椅子上给自己倒了盏冷茶,咕噜噜下肚,舒坦的很。
正处乍暖還寒之时,暮雨怎么着也没想到,不过是下午的时候多喝了一盏凉茶,在夜里竟是咳成了一团。
朝扬半夜被吵醒了,起身点燃灯火看她。
小姑娘咳得小脸惨白,像只受怕的兔子般缩在被子里,眼睛氤氲着汪汪水汽,道:“爷,咳咳咳,您去别屋睡吧,不然我会将病气传给您的。”
朝扬冷漠着脸不做声,下床穿好衣服鞋子蹭蹭几步跑外头去,还不忘把门阖上。
暮雨还想让人把火吹灭的,奈何那厮走的快,她还没来的及说呢,就听见门被“吱呀”一声带上了。
她坐起来依靠在床的靠背上,胸口像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闷的很,喉咙痒痒的,不咳出声便觉着不舒坦。
兴许是人生病了,心里会觉着格外委屈难受,暮雨的眼睛烫烫的,蓄了两汪泪水,只觉着难受至极。
她捂唇磕了几声,道了句:“应该死不了”,闭上了眼睛。
朝扬出门之后直奔厨房里头,将银耳泡好洗干净之后撕碎,扔在装着冰糖的罐子里一起炖。
厨房地上摆着小小的火炉子,炉子上架着装有银耳的陶瓷罐子。
朝扬蹲地上看着炉里的碳燃了起来,然后才站起身做其他的事情。
他取了些茶叶放杯盏中泡好,待茶叶悬漂在开水中,去渣留水,并把剩下的茶水倒在银耳汤中。
此汤能够止咳润肺,对女子甚好。
朝扬儿时曾在郑大将军的府上住过一段时日,将军的夫人身子不好,被风吹了便咳嗽不止。
向来豪迈大咧的郑将军最是疼夫人了,总是亲自下厨,为他家的娘子炖上一盅子银耳汤。
记得他当时还骄傲的同朝扬说道:“这些事儿虽然别人也可以做,但是呢,我亲手做出来,夫人才会喜欢喝?你知道为啥不?”
朝扬当时没兴趣,问都没问。
郑大将军笑了笑,语重心长的自语自答:“因为这头有我的心意在。只有我用心去疼夫人,她才能好的快。”
朝扬听完,不屑笑了声。男子的手,应该是握刀拿剑的,而不是为那一盅银耳汤费力费时。
然而,此时此刻,他蹲地上望着罐子失神,薄唇紧抿。
“老子这是在干什么?”
他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好过,以前受伤染了风寒也就是熬着,哪里会想起去煮些银耳汤来止咳润肺?
可一想起小姑娘咳得苍白小脸,他心里头又发紧发疼,像是针搁上面扎出小孔来似的,一滴滴血珠直往外头涌。
正想着,门外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他的纷乱思绪。
“老大!”
虎子夜里饿了,想着出来找两个馍馍吃,没想到来到厨房门口发现里头有光亮。
走近一看,居然是老大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蒲扇给火炉子扇风!
炉上,炖着汤水的罐子上面腾起袅袅白燕,一缕银耳的清香漂浮在半空中。
“老大!您也饿了?”虎子嘴馋,搓搓手蹲在朝扬身旁,满眼渴望:“这是,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