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鼎天的目光从他们相握的手移开,掩在金丝眼镜下的双眸扫向牧遥,淡而利的神情,和陆善言一模一样。随后,他对牧遥伸出手,“你好,我是善言的父亲。”
牧遥赶紧握住陆父的手,“叔叔您好,我是杨牧遥。”
表面上看牧遥的表现很大方,其实心里却有些胆怯——陆父看向自己的眼光,显然带着审视,而且严厉多于慈爱。
她的感觉没错,陆鼎天的确不太喜欢她。简短的相握之后,就把她晾在一边,和陆善言聊了起来。“这次回来准备住几天?”
“还没决定。”
“你把杨小姐安顿好,下午跟我进山。”
“是。”
陆鼎天交代完,向牧遥微微点了点,然后拿了鱼竿向湖岸走去。
看着陆父的身影走远了,牧遥才轻嘘了一口气。转过头,看见陆善言正面无表情地瞧着自己,便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爸爸气场好强大,看着我的时候,老让我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陆善言也不答话,只是牵了她的手,一声不吭地往楼上走去。牧遥一口气闷在胸口,很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看着他的表情还是忍住了。
“右手边是浴室。”他把她丢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里,声音里听不到一点起伏,仿佛在和她划清界限。
牧遥有些恼,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拖住他,“陆善言,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牧遥心里一慌,气势立刻怯下来,“至少……至少你也应该告诉我原因嘛。”
“你去洗澡。”没想到他竟蹙起眉,不愿多说一个字。
“你……”
她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却被陆善言打断,“是不是要我帮你?”
他不耐的皱着眉,突地将她压在墙上,伸手就开始帮她解扣子,冰凉的手指触到牧遥的肌肤,让她立即清醒过来,“我不用你帮忙,你快给我出去!”
陆善言被她推开,唇边闪过一抹自嘲般的笑容。
门打开又关上,只留下牧遥郁闷的站在原地。这个人明明是关心自己的,刚才他父亲问话时,他立刻站在她身边,维护的意思那么明显。
她呼着气坐到**,转眼看了一圈才发现,这里应该是陆善言的房间……墙上还挂着他的奖状,书柜里还摆着各种奖杯。
牧遥好奇地走到书柜旁,一个个的查看那些奖杯。有数理化的,有作文的,居然还有长跑和网球。书柜里还放着厚厚的字帖,拿出来一看,清冷刚劲的笔迹,和陆善言给人的感觉一样。
书桌上放着相框,里面的男孩子清秀漂亮,却少了飞扬洒脱的笑意。
她点了点男孩高挺秀气的鼻梁,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像陆善言这样的天才,肯定从小就比一般人优秀,也比一般人刻苦吧?
房间里异常安静,陆善言一直没有出现,她不耐地走出去,敲了敲旁边的门,“……陆善言?”没有人应,她径自推门进去,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陆善言,我饿了,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她对着浴室问了一句,可是除了水声之外,依然没有回应,看来陆善言还是不想理她。
牧遥呆呆站了半晌,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心里没由来的一阵酸涩,“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可以马上离开的……”
她的话音刚落,浴室门内就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拽了进去。
牧遥被陆善言按在墙上,她大惊失色,而他低头凝视着她,目光错综复杂。
水流哗哗的喷洒下来,从他挺直的鼻梁和优美的下颌流过,然后滴在结实的小腹上,缓缓向下……
牧遥猛的移开眼睛,脸唰的变成紫红色,“你、你你……”她打了半天结巴,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陆善言紧紧皱着眉,眼神里又一次出现那种黯然的光,他深深望着她,“告诉我,你有多爱聂慈?”
他的声音里有着浓烈的伤感。再次听到他用这样的声音问自己,你爱不爱他,有多爱?她的心里无端地难受。半晌,她才低低地开口:“对不起……”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被浇灭,犹如周身响起的水流声变成了可怕的浪潮将他湮灭,剩下犹存的微光向她,“……我明白了。”
牧遥急忙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自己还喜不喜欢聂哥哥,不是……”
他眸色一转,原本暗淡的神情微微一亮,牧遥还在结结巴巴的解释,“总之,你别生气。”
她担心的瞥了他一眼,只见他唇角慢慢上扬,然后探近身体,在她耳边轻轻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见她的衣服已经淋湿,便顺势把她身上的外套脱掉,声音暧昧无比,“你去洗澡,我给你拿干净衣服。”
说完垂眼一笑,裹起浴巾出去了。
他一离开,水花便兜头盖脸地淋了下来。牧遥傻愣了几秒,仔细回想他的表情,才慢慢醒悟过来——陆善言是在吃聂哥哥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