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凤曲道:“无论是谁,挡下了阴东的那一击,便是那个我身后的尾巴。”
顿了顿,又道:“你对我下手仁慈,反而暴露了你。你很忠诚。”
薛水容苦笑道:“我若忠诚,又为何会违背公子的命令,向公子愿意用生命去维护的这位姑娘下手?”
惠定道:“所以你忠诚的另有其人。”
殷凤曲道:“不错”
惠定道:“你知道是谁?”
殷凤曲淡淡道:“是薛前辈的师父。”
薛水容终于脸色一变,道:“你知道我的师父是谁?”
殷凤曲道:“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中的多。”
薛水容身子一颤,几乎就要跪下去。
殷凤曲道:“许訚劫车,你消失是因为你以为他会将我和这位姑娘分开。谁知他并没有带走她。”
“当我们进入这座小镇的时候,你便令人摆摊算命,为的也是让我二人分开。”
“我的确好奇,你师父的仇,一定要报在这位姑娘身上?”
薛水容脸色一变——他本以为他已经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这样轻松地被这位皇子看出。
薛水容道:“公子可还记得我为何会加入灵雀阁?”
殷凤曲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薛水容的时候,这个天下剑术数一数二的剑客,醉倒在一破旧酒家,苍髯蒙面,双眼无神,看起来是个十足的醉鬼。
殷凤曲道:“灵雀阁有天底下最多最灵的耳目,你要知道是谁杀了你的师父。所以一直为灵雀阁效力。”
薛水容道:“正是,可是我前日得知了我师父死亡的真相。”
他执念了数十年,如今终于得知仇人的下落,如何不想复仇。
殷凤曲道:“你追查了十年,却在最近得知真相?你不觉得太巧了些?”
薛水容道:“在我初见这位姑娘的时候,她曾经使出一招,我当时便觉得和我师父在临死前跟我描述的那招极其相像。后来我回到中原找人多方打探,才确认我的师父就是死于此招之下。”
殷凤曲道:“所以呢?”
薛水容冷冷道:“我要她的命。”
殷凤曲道:“我曾经救过你的性命,你可记得?”
薛水容垂眸道:“自然记得。如果公子要我的性命,我自当双手将剑奉上,可是那也是在杀了这个女子之后。”
顿了顿,薛水容沉声道:“请公子不要为难在下。”
殷凤曲淡淡道:“你被人尊称为妙剑神,却要杀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究竟是谁在为难谁呢?”
薛水容面色有愧,却一瞬间正色道:“江湖之中,滴水恩,叠刃仇,世世代代,溯源轮回。父债子偿,这位姑娘既然师承那人,便得替那人承接他的恩怨。”
他口中的那人,自然是北狂。
不过北狂是江湖之中人对他的尊称,他的师父死于北狂之手,他便不愿用尊称来称呼他。
殷凤曲眼中一亮,盯住薛水容道:“你说她身为传人,也得承接灾祸。可你又怎知她就是传人?”
薛水容道:“我曾亲眼看到她使出那人的功夫,那一招江湖间从未有人使出过。”
殷凤曲道:“这位姑娘重伤,我又丝毫不会武功。你今日若要强行将这位姑娘带走,我也毫无办法,待我气绝之后,你自可将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