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谈投降的事,反而聊起了兵法:“先生在松山那几仗,打得漂亮。尤其是乳峰山一战,若非崇祯那道催战的旨意,朕未必能赢。”提到这个,洪承畴的脸色变了。这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皇太极叹了口气,“可惜啊,崇祯不懂《孙子兵法》,他只知道坐在紫禁城里看地图。先生这样的国士,若是遇上明主,何至于此?”这句话,像锥子一样扎进洪承畴的心窝。皇太极接着说道:“朕听说,明朝有个规矩。凡是降将,家属必受牵连。”洪承畴身子一颤。他想起了下令被剐的袁崇焕,想起了下狱的孙传庭,虽然他们都跑了。如果他死了,崇祯或许会给他个谥号。但他若是降了,全家老小……不对。皇太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先生放心。朕已派人去接先生的家眷。只要先生点头,朕保他们平安无事。在大清,朕不杀功臣,更不杀降将。朕要这天下,更要先生这样的人才。”大帐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洪承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宽厚、睿智、深不可测。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样子。相比之下,那个多疑暴躁的崇祯,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洪承畴缓缓起身,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尘埃里。“罪臣洪承畴,叩见皇上!皇上真乃仁君,臣……愿效犬马之劳!”皇太极哈哈大笑,连忙扶起他:“得先生,胜得十万雄兵!”洪承畴摸了摸头顶的网巾,有些迟疑:“只是这剃发……”“不急。”皇太极大手一挥,“先生想留就留着。朕看重的是先生脑子里的韬略,不是头顶那几根头发。今晚,朕设宴为先生接风!”“皇上……”洪承畴感动得老泪纵横,“只是听闻关雎宫宸妃娘娘新丧,皇上龙体欠安,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宴席之事,暂缓也罢。”皇太极一愣,随即眼眶微红,重重地拍了拍洪承畴的手。这一刻,君臣相得。松锦大战的后果是,军事层面上,明朝关外主力全军覆没,关宁锦防线彻底崩溃。仅剩吴三桂率残部守山海关,鞑子完全控制辽东。为入关扫清了关外所有障碍。满清获得洪承畴、李辅明等兼具军政谋略与边军实战经验的核心人才,弥补了清军对关内军政、地理的认知短板;明末武将“降清成风”的趋势从松锦之战开始彻底形成。……松山、锦州一丢,大明的关外防线彻底崩了盘。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天下。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总兵,心里那杆秤彻底歪了。连洪承畴这样的擎天柱都降了,他们还拼什么命?“降清”,成了这年头武将们心照不宣的退路。而在千里之外的黑山基地。陈阳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正在起飞的歼-20战机。“主公,”杨嗣昌站在他身后,“洪承畴降了。”“意料之中。”陈阳晃了晃酒杯,“洪承畴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惜命。皇太极也是个厉害角色,这两人凑一块,大明的丧钟算是敲响了。”“那我们……”“按兵不动。”陈阳抿了一口酒,“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前。地图上,红色的李自成势力正在中原疯狂扩张,蓝色的满清势力已经吞没了辽东,而黄色的大明,越来越小。“大明这棵树,根子烂透了。”陈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些藩王、贪官、豪绅,像寄生虫一样吸干了百姓的血。如果我现在出手,救下崇祯,这帮寄生虫依然会趴在百姓身上吸血。我建立的新世界,不需要这些垃圾。”他的眼神冷酷而理智。“让李自成去杀。”陈阳的声音里透着股狠劲,“他是一把最好的刀。让他把那些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统统杀光。把土地腾出来,把财富吐出来。等他把这天下犁过一遍,把那些腐肉都剔干净了……”陈阳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京师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再进场。”“收拾残局,重建秩序。”“至于皇太极……”陈阳冷笑一声,“在现代机械化部队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传令下去。”陈阳转过身,目光如电。“命令空军,加强训练。命令陆军,扩充编制。命令工厂,全力生产。”兵部值房的灯火跳得紧凑,陈新甲两只眼眶熬得发青,手里攥着一管秃了头的羊毫笔,正对着一叠军情折子发愣。门外跌跌撞撞闯进一个人。马绍愉官服上全是尘土,领口被汗渍浸成了黑褐色,靴尖还挂着辽东的烂泥。他扶着门框,嗓子眼里像塞了把碎石子,连喘气都带着哨音。“陈大人……出……出大事了。”陈新甲眼皮一抬,笔尖的一滴浓墨正好砸在白纸上,晕开一团不祥的黑影。他没动弹,只是盯着马绍愉那张惨白的脸。“坐下说。”陈新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起伏。马绍愉哪里坐得住,往前抢了两步,嗓音压得极低,却又尖利得刺耳:“洪督师没死!他降了!”陈新甲的手猛地一抖,那管羊毫笔吧嗒一声落到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你再说一遍。”“洪承畴……降了清。皇太极在沈阳大宴,还给他披了貂裘。”马绍愉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扶着桌角才没瘫下去。陈新甲没接话,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仔细地擦着手上的墨迹。擦着擦着,他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值房里显得格外诡异。他从桌案下抽出一道明黄色的旨意,那是内阁刚送来的副本。“马大人,你看看这个。”马绍愉颤着手接过。只扫了一眼,他的冷汗就下来了。这是崇祯皇帝亲笔撰写的祭文。:()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