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大营,高密店。帅帐之内,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凝重的寒意。皇太极按着额头,刚刚送达的军报就摊在他的面前。袁崇焕已到北京。并且,他麾下的关宁铁骑,已经如同撒豆成兵一般,在昌平、顺义、蓟州、香河一线,布下了一道看似稀疏却处处扎手的防线。“这个袁蛮子……”皇太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他真的很难对付。在马伸桥的遭遇战,已经让皇太极感到意外。现在,他竟然能提前预判自己的行军路线,在京城外围提前做好了防御。难道他能掐会算不成?皇太极站起身,目光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传诸位贝勒、旗主,议事!”片刻之后,代善、莽古尔泰、阿济格、范文程等人悉数到齐。巨大的军事地图,在众人面前展开。阿济格脸上还带着遵化之败的羞愤,第一个开口:“大汗!袁崇焕的兵马已经挡在了前面,不如暂缓攻城,先寻机歼灭那支神秘的黑甲骑兵!此军不除,乃我大金心腹大患!”皇太极没有理会他的冲动,目光只是落在地图上。范文程上前一步,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大汗,袁崇焕虽快,但其兵力有限。他将兵马分散于昌平、顺义、蓟州、香河一线,看似处处设防,实则处处薄弱。”“拉得越长的面条,就越容易被从中掐断。”皇太极的眼中,精光一闪。他瞬间明白了范文程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绕!”范文程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次绕开他!我们不与袁崇焕的主力纠缠!”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点动。“我军可兵分多路,主力佯攻彰义、天津,做出切断京师南逃之路的假象。同时以精锐骑兵,围困密云、居庸关、良乡、固安!”“如此一来,京师外围各处守军,将被我军分割包围,动弹不得,更无法增援北京城!”“届时,袁崇焕的防线,将形同虚设!”范文程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而后,我大军主力,便可效仿此前之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克玉田、香河、三河!”“将这些地方的明军主力一一敲碎,再合兵一处,直扑北京城下!”“到那时,袁崇焕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兵临城下,而他那点残兵败将被我们远远甩在身后,鞭长莫及!”“灭了北京的守军,他袁崇焕,便是一只没了爪牙的病虎,不足为惧!”帅帐之内,一片死寂。所有的八旗贵胄,都被范文程这个大胆而恶毒的计划,惊得说不出话来。良久,皇太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如同冰原上捕食的饿狼。“好!好一个‘把袁崇焕甩在背后’!”他猛地一拍桌案。“就依范先生之计!”“传令全军,即刻整备,兵贵神速,今夜便要让袁崇焕,再当一次睁眼瞎!”……军议散去。范文程独自走出营帐,晚饭的油腻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他需要走走,让冰冷的夜风,吹散脑中的杂念,将刚刚的计划,再仔细推敲一遍。不知不觉,他走上了一个小山岗。迎面,五个身影在月光下出现。走近了,范文程才看清,为首的是参将宁完我、巴克甚和达海。他们身后,还押着两个穿着明朝官服的人。“范先生。”宁完我三人见到范文程,连忙上前行礼。“范先生,我等巡营,抓住了两个明军的奸细。”不等范文程开口。那两个被押着的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惶。“大人明鉴!请大人仔细看看,我二人绝非奸细啊!”范文程眉头一挑,来了兴趣。“哦?那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人连忙答道:“回大人,我二人乃是明宫中的太监。”范文程这才仔细打量起两人。果然,一个头戴帽子,身穿圆领红贴裹,胸前是麒麟补子,腰束角带。另一个则头戴“砂锅片”平巾,身着青贴裹,补子是杂禽纹样,腰间还挂着一块乌木牌。这确实是明宫内监的打扮,而且品级还不低。“既是宫中太监,为何会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范文程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审视的压力。那戴帽子的太监赶忙解释:“回大人,我二人是宫中御马监的。那边不远处,便是大坝马房,小的是监官,这位是掌司,我二人奉命在此看守马匹,真不知大汗天兵已至啊!”范文程心中一动,又问:“城外有几处马场,都在哪个方向?”“回大人,有二十四马房和都在城外东北方向,离此地不远。”范文程不露声色,继续考校:“御马监的大小职官,都有何名目?”这问题颇为刁钻,若非真正的内监,绝难答得周全。还是那个戴帽子的太监,不假思索地回答:“有掌印太监、监督、提督、监官象房掌房等官,还有四卫营的勇士。”条理清晰,分毫不差。范文程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你二人,叫什么名字?”“小的叫张春,他叫刘茂扬。”范文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转向宁完我,淡淡地吩咐道:“让他二人吃好喝好,不许亏待了。”“另外,看紧了。”两个身份特殊的太监。在这即将兵临城下的紧要关头,或许……能派上意想不到的大用场。陈阳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六千五百名降兵。他们的眼中,恐惧与希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为复杂的狂热。就在这时,一阵嗡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名斥候飞奔而至。“报——将军!李陵将军回来了!”话音未落,一支通体漆黑的骑兵洪流,便出现在长街的尽头。正是李陵率领的一千铁浮屠!:()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