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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新线索解方向明确(第1页)

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灰尘的味道,闻着让人不舒服。空气很闷,呼吸起来像在吞沙子。牧燃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左腿膝盖上绑着一根皮绳,勒得很紧,肌肉已经发麻,但他不敢松。右腿裤管空荡荡的,灰不停地往下掉,在鞋面上堆了一小堆,好像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成灰。他低头看胸口。纸条贴在心口,隔着衣服也能摸到那硬硬的边。上面写着八个字:“灰尽之处,谷中有门”。他一遍一遍地默念,像是要把这八个字记进心里。嘴里有点铁锈味,不知道是出血了,还是因为太紧张。这八个字他不是第一次见。三年前妹妹失踪的前一天,曾在他的书里用炭笔写过同样的句子。那时他以为是小孩子乱画,现在才明白,那是线索,也是提醒。白襄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一直放在刀柄上,手指用力到发白。她没说话,眼睛看着两边墙上的刻痕。那些不是随便划的,是一幅一幅连着的画面:一群人抬着棺材进山,天上落着灰雨;大地裂开一条缝,门藏在下面;最后是一个背影,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的东西。那人脚边刻着字:“归来者,当以身为引。”她看了一会儿,转头问他:“你信吗?”牧燃没抬头:“不信也得走。”“不一定非要现在就去。”她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撑过三步都不好说。”他靠着墙慢慢蹲下。左腿弯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像是骨头错位了。他咬牙撑住,终于坐到了地上,背贴着石壁。凉意顺着后背爬上来,他没动。皮肤碰到石头的一瞬间,竟觉得有点熟悉,好像以前也这样靠过。白襄也蹲下来,离他一臂距离。“你说的‘灰尽之处’,到底在哪?”她问。牧燃闭上眼。拾灰坊北区的老库房塌过一次,那天他去捡废料,翻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断绳的图案。工头说那是警告,意思是“这里毁了,别靠近”。但老人们私下说过一句话,他一直记得:“灰尽之地有门。”“我们那儿的人都这么说。”他声音低,但很清楚,“炉火烧到最后,灰堆到三丈深,底下会空出来。有人进去过,说里面特别冷,风吹不进,火点不着,可地上有脚印,不是新的。”“你是说,灰堆久了自己会有空间?”“我不知道是不是‘长’出来的。”他说,“但我知道有些地方的灰没人动,它自己会往下陷,一圈圈塌下去,越陷越深。老人叫它‘归穴’。”白襄皱眉:“所以‘灰尽之处’,就是灰烧完、堆到极限的地方?”“对。”他睁开眼,“那种地方,灰不是死的。晚上能听见声音,像有人在下面走。守夜的人说,那是以前烧死的人留下的气息。”白襄没反驳。她在尘阙长大,看过不少古书。有些书提到过“灰渊”,说是很多年积累下来的烬灰,阴气重。曾有修行的人误入其中,三天没出来,出来时全身发灰,神志不清,只反复说一句:“门在谷底。”她低声说:“灰烬之谷。”牧燃点头。“你也听过?”“古书《地脉残录》里写过。”她轻轻敲了下刀鞘,“‘西出九原,过枯河,有谷名灰烬。四时不风,草木不生,唯灰如雪,覆地三丈。谷中有门,通幽冥,禁入。’后面还有一句批注:‘曾有修士欲探,入谷百步,形销骨立,仅余一足带出。’”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通道里的风越来越大,吹得脖子发凉。墙上的刻痕越来越多,画面也在变——不再是单个人,而是一群人走向山谷,手里拿着像祭品的东西。最后一幅只剩轮廓,看不清脸,但能看出那人跪在门前,双手高举,背后天空裂开,灰像雨一样落下。“你觉得是谁留的?”白襄问。“不知道。”牧燃说,“但能在这里留下线索的人,一定知道拾灰坊的事,也知道我认得断绳记号。这不是留给随便谁的纸条,是专门等我来的。”“所以你必须去。”“我本来就没打算停下。”她看着他。他脸色很差,嘴唇干裂,眼睛凹下去,像很久没睡。左手有些地方变得透明,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右腿裤管越来越轻,灰不断滑落,像沙漏一样,一点一点漏掉他的生命。“你还剩多少时间?”她问。“一百年。”他扯了下嘴角,“要是登不了神,就全化成灰。”“那你现在还能撑多久?”“不知道。”他说,“一天?两天?动一次烬灰,少一块肉。我不敢用,也不敢停。”她没再问。他知道她在想值不值得,这条路该不该走,这个人能不能活到终点。她是烬侯府少主,不是傻子。换别人早走了。可她没走。她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张旧纸,铺在地上。纸很破,边角都磨坏了,显然翻了很多遍。上面画了一条线,标了几个地名。“这是我从尘阙带出来的边境图。”她说,“你看这里——九原关外,枯河以西,确实有个标记,写着‘灰烬谷’,旁边打了红叉。”,!牧燃凑近看。图很简单,但位置清楚。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出发,往西穿过三道山脊、两片荒原,再跨过一条干河床,就能到。“要走多久?”他问。“快的话七天,慢的话十天。”她指着图上的几处坑洼,“这里有断崖,那里有流沙坑,都不好走。而且……”她顿了顿,“出了九原关,就没有补给了。水、药、食物,都要自己带。”牧燃盯着那个红叉看了很久。他想起妹妹最后一次寄来的信,只有三个字:“我在等。”没有名字,没有地址,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拼尽全力写的。那封信是从灰烬谷方向寄来的唯一消息,之后再也没音讯。“七天……”他低声说,“我能撑七天。”“你现在这样,走不出三天就会倒。”她直视他,“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过断崖?怎么躲流沙?”“我有办法。”“什么办法?”他没回答。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崩解,每走一步都在掉灰。但他不能停。妹妹还在等他,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他也得往前走。他不是为了成神,也不是为了传说。他只为一个名字,一句话,一个人。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能死在这里。他伸手摸向胸口,取出纸条。纸很脆,他动作很轻,慢慢展开。八个字静静躺在掌心,颜色发黑,像干掉的血。“灰尽之处,谷中有门。”他念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白襄看着他。他把纸条折好,重新放进怀里,贴在心口,用手按了按,确保不会掉。“我要去。”他说,“不管那里有没有东西,不管门后是什么,我都得去看看。”“为了你妹妹?”“为了她。”他点头,“也为了我自己。我这一辈子,被人当成废物,当成该烧掉的渣。可我现在知道,有人在等我,有路在等我走。我不去,谁去?”白襄没说话。她看着他那只透明的手,看着他空荡的右腿,看着他靠一根皮绳才能站稳的样子。她知道他是真的没退路了。这种人最危险,也最可信。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什么都不怕。她慢慢收起地图,叠好放回怀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你得先起来。”她说,“坐着说不去,门也不会自己开。”牧燃抬头看她。她伸出手。他愣了一下。“拉你。”她说,“别告诉我你现在连这点面子都不要了。”他看着她的手,没马上动。“你不怕跟我一起死?”他问。“怕。”她说,“但我更怕以后想起来,后悔当初没陪你走。”他看了她几秒,终于抬起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用力一拽,把他拉了起来。他左腿刚落地就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她立刻跨一步挡在他旁边,用肩膀顶住他肋下,稳住了他。“站稳。”她说。他喘了口气,点头。两人靠着墙站了一会儿,都没说话。风还在吹,灰味更浓了,好像越往里走,就越接近那个地方。远处传来轻微震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又像大地在呼吸。“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问。“现在。”他说。“你确定?你这身子……”“拖得越久越糟。”他打断她,“现在还能走,再过两个时辰,可能连腿都抬不起来了。”她看他一眼,点头:“行。但我得先检查装备。”她松开他,走到角落打开包袱。里面有干粮、水囊、火石、绷带、匕首、绳子。她一件件清点,确认数量,去掉多余的东西,只留下最需要的。“你有多少药?”她问。“半瓶固脉散,一瓶止灰液。”他说,“都在这儿。”她拿过来一看,瓶子有裂缝,药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止灰液只能减慢崩解,不能治好。”她说,“你最多再用两次,之后……手也会开始掉。”“我知道。”他说,“不用了。留着应急。”她把药收好,又拿出一块黑布,撕成两条,递给他一条:“绑手臂用。万一路上断了,至少能吊住。”他接过,没推辞。她把另一条缠在自己左臂上,打了个死结。“我陪你走到谷口。”她说,“之后的路,你自己选。”“够了。”他说,“你能送我到这里,已经是例外。”“例外就例外吧。”她冷笑一声,“反正我从进符文墙那天起,就没打算守规矩。”她背上包袱,拎起刀,站到他面前。“走吗?”她问。“走。”他说。他迈出第一步。左腿落地,稳。右腿拖着走,灰洒了一地。他没回头,也没看墙上的画。他知道那些画在说什么——归来者,当以身为引。也许千年前就有人走过这条路,带着一样的伤,一样的念头,走向同一扇门。他们没回来,不代表他也不行。风从通道深处吹出来,带着灰味,也指明了方向。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慢,但从不停。每一步落下,都有灰从裤管滑落,像生命在悄悄流失。但他走得坚决,像一座快要倒的塔,还没倒。,!白襄跟在后面,保持半步距离,手始终没离开刀柄。她眼神锐利,耳朵听着四周,提防任何异常动静。她不是不怕死,而是明白——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陪一个快死的人走绝路,也许很蠢,但如果连这点蠢都没有,人和机器有什么区别?通道一直向下,越来越深,看不到尽头。两边的壁画渐渐模糊,又被新刻的痕迹盖住。有些字认不清了,只有一句话反复出现:“归来者,当以身为引。”他们不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时间没了意义,只有前进才是唯一的标准。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光。不是太阳光,也不是火光,是一种灰白色的暗光,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出口到了。门外是荒原。一眼望不到边的灰原,起伏像海浪。远处,三座黑山并排而立,像巨兽的脊背。更西边,一条干裂的河床横穿大地,像一道伤口。最远的地方,天地交界处,隐约能看到一道凹陷——那是谷。灰烬之谷。牧燃停下脚步,望着那片死寂的地方,很久没说话。白襄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从这儿开始,就是没人区了。”他点点头。“谢谢你。”他说。她没回应,只是握紧了刀。“走吧。”她说,“天黑前,我们要翻过第一道山脊。”他迈出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身影慢慢消失在灰雾中,像一粒沙落入沙漠,悄无声息,却一直向前。:()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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