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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绝境爆发灰焰焚敌(第1页)

风卷着灰烬打在脸上,很疼。碎石被风吹得乱滚,撞在石头上发出咔咔的声音。大地好像也在抖。牧燃跪在地上,背靠着岩壁。他胸口一抽一抽地疼,呼吸像刀子刮着肺。刚才撞得太狠,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血从嘴角流出来,混着灰土,在下巴上结成了块。他抬手擦了把脸,手上全是血和灰,黏糊糊的。但他顾不上这些。白襄还在前面站着。她没回头,但能听见她喘得厉害,肩膀一起一伏。她手里握着刀,刀尖点地。刀上的光越来越弱,快没了。刀身有很多裂痕,从刃口一直裂到护手的地方——这把刀撑不了多久了。妖兽围过来了。四只灰毛兽站在四周,眼睛发黄,死死盯着他们。它们鼻子贴地闻着气味,喉咙里发出低吼。黑雾已经漫到小腿,碰到皮肤就“滋”地冒烟,靴子边开始发黑卷曲,像被火烤焦了一样。大妖兽站在正前方,前爪按在地上,指甲陷进石头缝里,肌肉绷紧,随时要扑上来。它低吼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要动手了。牧燃想抬手,可右臂刚动了一下,整条胳膊就像沙袋漏了,灰粉从肘部往下掉。他低头一看,只剩半截骨头连着皮,手指头只有两个还连着肉,别的都变成灰了。左臂早就没了,肩窝空荡荡的,风吹进去冷冷的。他试着运气。胸口那团火没了,经脉断得乱七八糟,灰气卡在脊椎底,动不了。他用头撞墙,想让自己清醒。可身体不听使唤,连手指都动不了,只有心跳还在,一下一下,很重。完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摇头,额角撞在石头上,出血了。不行。他还不能倒。牧澄还在等他。那个小丫头,从小就跟着他跑,喊他哥。冬天鼻涕流下来也不擦,往他袖子里蹭。她相信他能带她走,相信他能把天烧穿。她说过:“哥,你要是倒了,我就真的谁也没有了。”他不能让她等一场空。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像拉到极限的弓。突然,一股热流从心口炸开,不是顺着经脉走,是从骨头缝里冲出来的。他浑身一震,脊椎“咔”地挺直,头抬起来,眼白全是血丝。他把手按在地上,五指插进石缝,指甲裂开,血混着灰流进石头缝。灰气出来了。不再是慢慢流出,而是从骨髓里爆出来的。颜色也不对——暗红夹着银灰,落地就烧出小坑,火星跳起来还有金属声。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这火……不一样。它不像以前那样听话,反而有点野,像是沉睡的东西醒了。它不完全听他指挥,却知道保护他。还没反应过来,大妖兽动了。它看见灰焰,瞳孔一缩,立刻扑过来,直冲牧燃而来,想在他失控前把他撕碎。白襄挥刀挡上去。刀光一闪,砍向大妖兽脖子侧面。星光炸开,逼它变方向。但它没躲,硬接这一刀,黑血喷出来,落地冒烟,味道很臭。它借力跳起,前爪高高扬起,拍向牧燃头顶,掌风压得地面裂开。牧燃抬头看着那只爪子落下,离他只有三尺。他没躲。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向前,灰焰顺着胳膊冲出,在身前炸成一道火墙。火焰往前推,地面烧红,碎石炸裂,空气都扭曲了。三只灰毛兽没来得及逃,被火吞了。它们惨叫,皮毛着火,翻滚挣扎,撞乱了包围圈。一只刚跳起来,火追过去,“轰”地缠住腿,后肢当场焦黑,落地时断了。另一只在地上打滚想灭火,但这火烧着就不灭,越烧越旺,最后缩成一团黑炭,不动了。大妖兽也被逼退一步。它的前爪踩进火里,“嗤”地冒烟,皮肉焦了,味道难闻。它怒吼一声,往后跳到一块高石上,黄眼盯着牧燃,喉咙里低吼,不敢再上前——它好像认出了什么,感觉到了危险。白襄喘了口气。她没见过这样的火。她只见过牧燃用灰气防守,没见过他主动攻击。这火烧得太猛,连空气都在抖。她看了一眼牧燃,发现他的手已经开始发白,快变成灰了,皮肤下的血管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裂纹,像瓷器裂开那样。她冲过去,一把架起他:“能走吗?”牧燃咬着牙,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没说话,只是点头,眼神还盯着那几具焦尸,好像在确认什么。白襄拖着他往外走。两人踉跄着冲出去,身后火还在烧,妖兽吼叫,没人敢追。黑雾被高温蒸发,升起一片灰白烟,遮住了他们的身影。他们一口气跑了上百步,直到看不见火光才停下。脚下是碎石坡,勉强能站稳。白襄让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自己也扶着膝盖喘气。她肩膀上的伤裂开了,血浸透布条,顺着胳膊滴下来,渗进石头缝,留下几道暗红印子。她抬头看牧燃。他坐着,头低着,像昏过去了。右手只剩两根手指连着皮肉,别的都化成灰了。左臂整个没了,肩窝空荡,能看到里面发白的骨头。右腿从小腿一路裂到大腿根,皮肤像干泥一样片片剥落,灰粉不停往外漏,身体像一点点空了。,!可他还活着。白襄伸手探他鼻息,气很弱,但还有。她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来的方向。火还在烧,照亮半边山谷。妖兽影子在火光里乱窜,有的想冲进来,被火烧退;有的围着大妖兽转圈,像在等命令。暂时不会追来。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撕成条,重新包扎肩膀。动作很快,没哼一声。血太多,布条刚缠上就湿透了,她干脆不管了,把剩下的布塞回怀里。然后蹲下,检查牧燃的右腿。伤口很深,皮肉翻开,露出白色的筋,灰粉不断从裂缝飘出来。她皱眉,知道这种伤治不好,只能拖时间。她低声问:“还能走吗?”牧燃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眼神浑浊,但还有光,没灭。他点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能。”白襄不多说,伸手架起他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两人一瘸一拐往前走,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风吹起灰烬打着旋儿飞走,像一场永远停不下的葬礼。走了大概半里路,牧燃忽然停下。白襄感觉他身子一僵,问:“怎么了?”他没答,抬起剩下的左手,指向远处。白襄顺着看去。远处地平线上有一道模糊的轮廓,不像山,被雾罩着。他们没走过这条路,地图也没标,但现在没别的选择。她点头:“走那边。”牧燃没动,还是盯着那道线。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们……是不是走错了?”白襄顿了一下。她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地图是三天前拿到的,说有一条通往外界的路。可这两天走得艰难,妖兽数量变多,地形也不认识了。她开始怀疑这张图是不是假的——也许是陷阱,也许是旧时代的废图。但她不能说。现在说出来只会让他更撑不住。她用力掐了他一下:“别废话,走。”牧燃不再问,任她扶着往前走。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碎石坡变成荒原,地面干裂,没有草,只有灰白色的土块散在地上。天上没星星月亮,云层很厚,压得很低。他们走得很慢。牧燃每走一步,右腿就裂得更厉害,灰粉顺着裤管往下掉。他咬牙坚持,没出声。白襄也很累,肩膀的伤扯着神经,脚步越来越沉。但她没停,也不敢停。又走了一会儿,牧燃忽然“咳”了一声。白襄感觉他身子一软,赶紧扶住。他嘴角流出血沫,滴在衣服上,马上被灰气吸走。他抬手擦嘴,手背上又有灰粉冒出来,像是从毛孔里钻出来的。“撑住。”白襄说。牧燃点头,继续走。白襄看他一眼,心里明白——他撑不了多久了。每次用灰气,身体就坏一点。刚才那一爆发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现在还能站着,全靠意志撑着。可她帮不了。她不是拾灰者,没法帮他修复身体。她只能带他走,走到哪算哪。风刮得更猛了。吹得碎石滚动,哗啦响。远处那道轮廓近了些,但还是看不清。白襄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那不是山。那是墙。一道巨大的断墙横在荒原尽头,像是从地下长出来的。墙上全是裂痕,有些地方塌了,露出后面的黑洞。墙顶歪歪扭扭,像被人硬掰断的。墙面上刻着奇怪符号,有的像字,有的像扭曲的人脸嵌在石头里,无声地喊着。她没见过这种建筑。也不像人建的。她放慢脚步,低声说:“前面有东西。”牧燃抬起头。他也看到了那堵墙。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看,眼神发直,好像被什么抓住了心神。白襄察觉不对,问:“怎么了?”牧燃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这墙……我见过。”白襄一愣:“在哪?”“梦里。”他说,“好几次了。我在火里跑,后面有人追,前面就是这堵墙。我翻不过去,被人抓住……醒来就是一身冷汗。”白襄皱眉。她不信梦,但也说不出什么。类似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牧燃常半夜惊醒,说看见妹妹哭,听见钟声从天上掉下来。她以为是幻觉,是身体坏了导致的错乱。可现在……她看着那堵墙。确实不对劲。空气中有种压迫感,连风都不敢靠近那里。她握紧刀柄,低声说:“不管是什么,先过去看看。”牧燃没反对。两人继续走。快到石墙时,风突然停了。四周一下子安静,连碎石滚动声都没了。地上灰粉不动了,像冻住了。白襄警觉停下,手按刀柄。牧燃也有感觉。他抬头看墙。墙上有一道深缝,像被斧头劈开的。边缘发黑,有烧过的痕迹。他盯着那道缝,忽然胸口发闷,好像有种力量在拉他,催他往前。他不由自主迈出一步。白襄一把拽住他:“别靠太近。”牧燃没动,还是看着那道缝。忽然说:“里面……有人。”白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有人。”他声音发抖,“在叫我。”白襄死死盯着他:“你清醒点!别让灰气烧坏了脑子!”牧燃不理她,挣开她的手,又往前走。白襄拔刀,横在身前:“你给我站住!”牧燃看着她,眼神平静,像已经决定了。他说:“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说完,他绕过刀锋,一步一步走向那道裂缝。白襄气得发抖,但没追。她知道拦不住。她只能跟在后面,刀尖朝前,随时准备出手。牧燃走到裂缝前,伸手摸边缘。石头冰凉,表面有一层滑腻的东西,像干掉的血。他凑近看,发现墙上刻着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我试过七次。”“他们都死了。”“别回来。”“烧了它。”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手指一颤。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几乎看不清:“哥哥,救我。”:()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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