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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梯前对峙开启新程(第1页)

风停了,呼吸也变得困难。牧燃站在第一级台阶上。他的左眼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右眼什么也看不见。他感觉整个人像被吸住,快要掉进黑暗里。他没擦汗,也没动手指,只是把脚往前挪了一点。整只脚踩在台阶最前面,石头轻轻抖了一下,好像有反应。白襄的手还在他手里。她的手很冷,手指发青,但她一直没松开。她咳了一声,嘴角流出血丝,血滴在台阶上,很快不见了,像是被石头吃掉了。空中站着一个人。他浮在二十级台阶上面,脚下没有东西,却站得很稳。他穿着黑袍,脸上蒙着一层光雾,看不清脸,只有眼睛清楚——又黑又深,里面有一点亮光,像星星快灭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上去?”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很重,像打在脑袋里。牧燃胸口发闷,喘不过气。他咬着牙不说话。白襄也不说话,只是用力抓紧他的手,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那点疼让他知道,他还活着,还能感觉到她。那人抬起手,掌心朝下。整条台阶猛地一震。正在出现的台阶停住了,第三级以后的全都悬在半空,像断掉的骨头卡在那里。空气里传来一股怪味,像烧焦的布泡了水,很难闻。那是规则坏了的味道,是这个世界开始裂开的信号。牧燃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用左手撑住断掉的戟,尖头插进石缝,才没倒下。右手还在流血,血和灰一起滴下来,落在台阶边上。就在那一刻,裂缝慢慢合上了——好像这台阶记得谁用血走过它。白襄小声说:“别听他说什么。”她的声音哑,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很用力。“我们已经上来了。能不能走完,是我们自己的事。”牧燃点点头,没回头也知道她在说什么。这不是别人给的路,也不是神打开的门。他们是自己闯进来的,踩着别人的尸体,熬过痛苦,一路流血走到这里。穿过森林时,脚下是死人;过深渊时,耳边都是临死的人在说话;翻墙时,皮肤一块块烂掉,只有意志没断。他们不是来求人的。他们是来走路的。那人看着他们,没再动手,但压力还在。四面八方都在压过来,像整座山砸在肩上。牧燃左腿发麻,肌肉抽筋,但他不动。他知道,只要后退一步,就会彻底倒下,再也起不来。身体可以碎,骨头可以断,但腰不能弯。白襄咳得更厉害了。她身子歪了一下,又挺直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她不能倒。如果她倒了,他也会垮。她最清楚,牧燃能走到今天,不只是靠他自己。每次他快崩溃,都是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拉他回来;每次他迷路,都是她一遍遍喊他名字,直到他睁眼。她使劲捏了一下手。牧燃感觉到了,也回捏了一下。两人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脚没往后移。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连在一起,像两个人变成一个命。那人又开口:“以前的拾灰者,上百人。他们都停在第一级。有人硬闯,被梯子吞了;有人跪下求路,变成灰。你们的身体已经到极限,意识随时会散。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牧燃低头看自己的手。血还在流,手指开始变透明,像要化成烟。皮肤上有细小的裂纹,像瓷器快碎了。他没抬头,慢慢举起手,沾满血和灰,放进白襄手里,紧紧握住。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命也交出去了。他抬起头,看向空中那人。这一次,他对上那双眼睛。没有躲,也没有怕。他说:“我不是来成神的。”声音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刻出来的一样。“我是来开门的。”那人没说话。风没动,光没闪,空气像冻住了。几秒后,他慢慢放下手。台阶的震动小了一些。第一级虽然暗了,但没继续坏。那层灰壳稳住了,表面多了一道痕迹——很浅,像被人用手划了一下。五指张开,指向上面。牧燃看到了。他低头看自己手掌——满是血和灰,指尖几乎透明。可那道痕迹,正好和他掌心的生命线对上了。他明白了:这台阶认的,不是力量,不是资格,而是真正走过它的人。他再次抬脚,往前推了半寸。整只脚,完全踏上第一级最前端。石头轻轻一震。像是回应。白襄也上前半步。两人并肩站着,肩膀贴着,手握着手。空中的人不再说话。但他们知道,这一关还没过去。路没断。人没倒。还能走。牧燃的右眼彻底瞎了。他只能用左眼看,视线模糊,像隔着湿布。他看见白襄的脸——瘦,白,额头有汗,嘴角却有一丝笑——很弱,但很坚定。那笑容像一盏灯,在黑夜里没灭。他听见自己说:“你说过,我们能出去。”白襄点头,声音轻,但坚决:“现在也是。”,!他们站在第一级上,风吹不动,压不垮,也不退。上面的台阶还是断的,远处的光还是很远。但脚下的路,还在。那人忽然说:“门后面是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声音低了些,有点累:“你以为你在救人,其实你在毁规矩。你要是失败,不只是你死,这梯子也会塌,所有痕迹都会消失。包括她。”他看向白襄。白襄没躲。她站得直,脸色白,嘴唇没血色,但她看着他,眼神没闪。她呼吸越来越浅,每吸一口气都像撕肉,可她的背一直挺着,像一根宁折不弯的枪。“那是我的选择。”她说。“你没资格谈选择。”那人声音冷了,“你不是拾灰者,也不是神选的人。你只是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白襄笑了笑。笑得很轻,嘴角只动了一下,像累到极点也不肯低头。“那你来杀我啊。”空气一下子绷紧。牧燃感觉手心一紧。白襄在用力,是在提醒他别冲动。他知道她不怕,她是不想让他分心。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他因为生气而出错。那人没动手。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座山,沉默比什么都可怕。但牧燃发现了。梯子还在。虽然暗,虽然断,虽然被压着,但它没消失。更重要的是,在那人说话的时候,第一级台阶边上的那道手印,变得更清楚了。像是被叫醒了。他从怀里拿出一条布。它藏在衣服最里面,已经被体温焐热了。他没打开,只是用拇指摸了摸边角。针脚歪歪扭扭,线头乱,还有一点旧血。这是妹妹缝的。那天晚上,她坐在灯下,低着头,声音很小:“你要是不是这块布,我就当你不要我了。”他没说话,就看着她拉紧最后一针,打了个死结。那时她才十岁,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次,血染到布上,她也没哭。她只是坚持缝,好像那块布能留住他。从那以后,他再没摘下来过。这不是纪念,是债。是他欠她的命,是他必须回去的理由。她被关在城西的地窖三年,靠别人剩下的饭活下来。而他当年为了活命逃进荒原,一走就是五年。等他回来时,她已经不会说话,只会缩在角落发抖。他答应过她:我会带你离开。他必须回去。他把布收好,动作慢,但很稳。然后他看向白襄。她也在看他。两人没说话,但都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他们不能再等。也不能退。牧燃抬起脚,往前迈了半步。整只脚落下,踩在第一级最前面。石头轻轻一震。白襄也跟上来。他们的肩膀一直贴着。空中的人还是不动。但牧燃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活命的拾灰者。他是要打破天道的人。风忽然吹了起来。吹动他的衣服,也吹起白襄的头发。远处的黑暗中,第二级台阶开始出现。一块一块地冒出来,像从虚空中长出来的。每出现一块,就发出一声轻响,像锁链断了。牧燃盯着那里。他知道,只要他们不倒,路就会一直有。白襄的手紧紧抓着他。她小声说:“走。”他点头。脚再次抬起。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脚落下的时候,第二级台阶完整出现了,发出一声闷响,像大地的心跳。他们站上了更高的地方。身后的第一级慢慢变暗,但没消失。那道手印留在石头上,像在告诉所有人:有人来过,有人走过,有人不肯跪。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但他们已经不需要光了。因为他们自己就是火。:()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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