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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冰渊之下（第1页）

坠落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没有风，只有冰冷粘稠的黑暗裹挟着身体。那些一同坠落的巨大冰块在四周无声翻滚，偶尔撞上，发出闷雷般的响声，震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叶元辰连护体的灵力都提不起来，只能任由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翻滚下坠。左半边身体的麻木感在加剧，死气侵蚀似乎被下方某种更强大的寒意暂时压制，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僵的冰冷。右手的伤口早已失去知觉，鲜血大概在离开伤口前就冻住了。唯有魂海里那枚暗红印记，像个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意识忽明忽灭。它疯狂地“脉动”着，传递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和贪婪，目标直指下方那越来越清晰的苍蓝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幽深、静谧，像冻结了万年的深海。光芒源头，隐约能看到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轮廓，大部分仍掩埋在更深的冰雪与岩石之中，只露出冰山一角——但那“一角”，其规模已堪比一座倒悬的山岳。形状……确实像一块碑。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碑。碑体表面不再是纯粹的黑或白，而是一种沉郁的暗蓝色，像是凝结了万古的寒冰与某种金属的混合物。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雕刻，更像是自然形成的裂痕，又或者是某种庞大力量冲击留下的永久印记。一些纹路深处，有极其微弱的苍蓝色流光缓缓淌过，如同沉睡巨人体内迟缓的血液。叶元辰离那苍蓝光芒越来越近，冰渊下的全貌也逐渐清晰。这里并非直上直下的竖井，而是一个倾斜向下的、巨大无比的冰封空间。无数粗大如龙的冰棱从四周洞壁伸出，交错指向中央那块巨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失落法则”气息——并非单一属性的冰寒，而是一种混合了“凝固”、“寂灭”、“停滞”、“遗忘”等多种负面概念的复合法则，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这片庞大的冰封空间里，那巨碑的周围，影影绰绰……似乎冻结着无数身影！有人形，有兽形，还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名状的轮廓。它们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冲锋、搏杀、怒吼、守护、逃窜……栩栩如生，却被永恒地封存在透明的玄冰之中，如同巨碑沉默的陪葬品。冰层异常纯净，他甚至能看清最近处一尊三头六臂、身披破碎金甲的神魔雕像脸上那凝固的惊怒与不甘。这是一片被瞬间冻结的上古战场！这块碑，是封印的核心？还是……战场本身的一部分？没时间细看了。他下坠的方向，正对着巨碑一侧较为平坦的“碑面”。照这个速度和角度砸上去，就算下面是冰，他也绝对会变成一滩肉泥。“动啊……给老子动起来！”叶元辰在心里嘶吼，拼命催动那几乎枯竭的魂海，试图调动一丝空间法则的力量，哪怕只是稍微偏转一下方向。魂海被“三才镇魔阵”的余威和此地沉重的失落法则双重镇压，如同铁板一块。唯一活跃的，只有那枚暗红印记。印记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就在叶元辰即将撞上碑面的前一刻，它猛地一缩，然后爆开！不是爆炸，而是将一股精纯却冰冷狂暴的吞噬之力反向注入叶元辰近乎僵死的经脉！这股力量瞬间冲垮了叶元辰自身脆弱的平衡，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也让他麻木的身体获得了短暂、粗暴的“动力”。他险之又险地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擦着巨碑表面掠过！嗤啦——！后背与碑面接触的瞬间，不是坚冰的撞击感，而是一种诡异的“粘滞”和“吸吮”感！碑体表面那些暗蓝色的物质，仿佛有生命般，竟试图将他“拉”进去，同化成冰封的一部分！同时，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无尽厮杀与绝望的“战争残响”，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他的识海！“呃啊啊——！”叶元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的画面淹没：崩塌的仙宫，断裂的神兵，燃烧的星辰，嘶吼的巨兽，陨落如雨的神魔……还有一道贯穿天地的枪芒，以及枪芒尽头，那双回望的、带着决绝与悲悯的眼睛……和之前在印记碎片里看到的画面呼应上了！但这次更清晰，更庞杂，更……痛苦。这些残响并非单纯记忆，它们携带着原主强烈的情感与意志碎片，冲击之下，叶元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随时会被撕碎、淹没、同化。就在他即将迷失的刹那，魂海中的暗红印记再次发威。它像一头被抢食激怒的凶兽，爆发出更强烈的吞噬欲望，目标不再是叶元辰自身，而是那些涌入的、混乱的“战争残响”！吞！吞掉这些杂质！吞掉这些干扰！印记的“食欲”精准地锁定那些残响中蕴含的“信息”与“能量”，开始疯狂攫取、分解、消化。，！叶元辰的压力骤减，但感觉更糟了。印记每吞掉一点残响，就变得更“饱”一分，颜色也更深邃一分，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混乱而强大，甚至开始反向影响他的情绪——暴戾、杀意、冰冷、以及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不能让它吞下去……会变成怪物……”叶元辰仅存的理智在呐喊。他强行切断了一部分印记与涌入残响的连接，代价是更多的残响直接冲击他的意识，让他头痛欲裂，七窍都渗出血丝，瞬间被冻成冰溜。借着这股对冲的混乱力量，他终于脱离了碑面的吸附，“砰”地一声砸在巨碑底部一块相对平坦、堆积着厚厚冰尘的“地面”上。又滚出去十几丈，撞在一根斜插进地面的、断裂的巨型冰棱上，才勉强停住。全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内脏火烧火燎地疼，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全是嗡鸣。他瘫在冰尘里，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气立刻变成冰霜挂在脸上。魂海里，暗红印记仍在“消化”刚才强行吞下的那点战争残响，传递出一种餍足又意犹未尽的情绪。左半身的死气似乎被这里更霸道的“失落法则”压制得缩回去了一点，但右半身的冻伤和各类伤势在急速恶化。上方，隐约传来轰鸣和碎裂声，还有仙力波动的余韵。仙界那三个家伙……果然追下来了。只是听动静，他们下来的过程似乎也不顺利，遭到了这里环境的强烈排斥和某种残留禁制的干扰。必须……在他们找到我之前……做点什么……叶元辰挣扎着偏过头，看向不远处那巍峨如山的巨碑。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它的压迫感。碑体上那些缓缓流淌的苍蓝流光，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他魂海中的印记，在靠近巨碑后，脉动渐渐与那些流光的闪烁频率同步。一种模糊的感应传来：这块碑……是“死”的，但又不完全是。它的核心，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或者说是……未完成的“执念”。正是这丝执念，结合此地被冻结的失落法则与战争残响，形成了这片诡异的绝地。而印记传来的最终渴望，并非吞噬整块碑——那它目前绝对做不到——而是吞噬那丝核心的“执念”与“活性”。吞了它，会发生什么？印记会进化？自己会被彻底同化？还是……能获得控制或者影响这块碑的力量？他不知道。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博。上方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其间夹杂着红绡气急败坏的怒骂和冰层持续崩裂的巨响。他们快到了。叶元辰看了一眼自己近乎报废的身体，又看了一眼那沉默的巨碑，最后感受了一下魂海中那枚蠢蠢欲动、散发着冰冷饥饿感的暗红印记。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咳出一口冰碴。没得选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集中所有意念，不是去压制那枚印记，而是……顺着它的渴望，将它那贪婪的“触角”，主动引向巨碑深处，那丝微弱“活性”所在的方向。来吧……看看是你先吞了它……还是我们……一起玩完。暗红印记接收到这明确的“指令”，瞬间兴奋到颤栗，所有脉动骤然合一，化作一道无形的、带着强烈掠夺意味的波动，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扎向巨碑核心！就在波动触及那丝“活性”的刹那——巨碑，轻轻一震。不是之前那种引发冰层崩塌的震动，而是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人，被一根细针刺了一下，于无梦的深眠中，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眉。碑体表面，一道原本黯淡的、横贯上下的巨大裂痕深处，苍蓝色的流光骤然变得急促、明亮！与此同时，整个冰封空间内，所有被冻结的上古神魔、异兽的残骸，它们空洞的眼眶深处，同时亮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苍蓝色的……火星。如同被同时唤醒。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有序、且带着明确“敌意”的冰冷意志，缓缓从巨碑深处弥漫开来，锁定了叶元辰——更准确地说，锁定了他魂海中，那枚正在“亵渎”其核心的暗红印记。上方，明霄执事三人刚刚艰难地破开最后一道厚重的冰障，踏入这片空间，正好看到这令人心悸的一幕。明霄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不好……它把‘守墓者’……惊醒了！”：（）万界归一：我的33位红颜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