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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饥饿的烙印（第1页）

那种“饿”的感觉，不是肚子空，也不是嘴馋。是更深的地方在叫唤。魂海最底下，那个刚变成暗红色的印记，像活过来似的，一抽一抽地发着信号。信号很简单，就一个意思：吃。吃能量，吃生机，吃一切能“填补”那种虚无感的东西。叶元辰就是在这么种诡异的饥饿感里，硬把自己从昏迷边缘拽回来的。睁眼第一个看见的，是步练师熬红了的眼睛。她守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块湿布，大概是想给他擦脸，结果自己先撑不住，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叶元辰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想喊她，没喊出声，只咳了一下。就这么一下，步练师猛地惊醒，手里的布“啪嗒”掉地上。“你……你醒了？”她声音有点抖，伸手想碰他，又缩回去，怕碰坏了似的，“别动，躺着。你伤得太重，左半边身子……几乎被死气浸透了。”叶元辰没力气说话，只是转动眼珠，看了看四周。是个临时搭起来的简易帐篷，布帘子外面透进来微弱的天光，还是那种不祥的暗红色。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嘈杂声，搬东西的、低声交谈的、伤员的呻吟，但比起之前的厮杀，已经算得上“平静”了。看来那道裂缝被封住后，压力确实小了不少。他想动动左手，完全没知觉。低头一看，左臂到左胸的皮肤还是那种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放久了的死人皮，冰凉。但诡异的是，他没有那种被侵蚀的痛苦了，只剩下麻木。魂海里，那枚暗红色印记静静地待着，时不时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食欲”，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步练师注意到他的目光，抿了抿唇：“林姑娘用文气暂时封住了死气蔓延，艾斯德斯用冰帮你冻住了坏死的部分，防止它继续扩散……但只能延缓。那东西太霸道，我们没办法把它逼出来。”叶元辰点点头，表示明白。他尝试调动了一下丹田——空的。血域之力一滴不剩，经脉里也空空荡荡，只有那枚生命法则符文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像风里的烛火。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虚弱。不是有力气，而是……一种“空”的状态。就像一个被彻底清空的瓶子，虽然里面什么都没了，但瓶身还在。而那枚暗红印记，就卡在瓶口。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魂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印记。近了才看清楚，它真的变了。原本是纯粹的漆黑，像能吸走一切光。现在颜色变成了暗红，边缘还多了些细细的、说不清是纹路还是裂缝的东西。仔细“看”，那些纹路里似乎有极细微的东西在流动——不是归墟死气那种纯粹的“无”，而是带着一点点……混乱的杂质？像是被强行碾碎、混合在一起的灵力、法则碎片、还有别的什么。是了。他最后那一下，用自己身体做熔炉，把归墟死气、步练师她们的力量、自己的血脉之力全搅在一起，然后靠着吞噬天赋，硬吞了其中对撞湮灭产生的“虚无”。吞进去的，不止是虚无。还有被虚无碾碎的一切“信息”。这印记现在就是个消化不良的胃，塞满了乱七八糟还没分解的玩意儿。它饿，是因为它想“消化”这些东西，把它变成纯粹的“无”，但过程卡住了。叶元辰心里有点发毛。这算什么？把自己搞成了个半成品的归墟过滤器？他试着用一丝微弱的意念去碰触印记。瞬间，一股冰冷又灼热的矛盾感觉炸开。紧接着，是一段破碎的、混乱的“信息流”涌进意识。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是更原始的感受——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永恒的寂静，绝对的“无”。那是归墟本体的存在状态。然后是“饿”，无穷无尽的饥饿感，对一切“存在”的贪婪渴望。再然后，是无数被吞噬世界的残响：生灵最后的惨叫，法则崩碎的哀鸣，星辰熄灭的余烬……最后定格在一幕：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身影，手持一柄断裂的长枪，站在一片正在崩塌的仙宫废墟前，回望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决绝，有不甘，还有一丝……解脱？画面戛然而止。叶元辰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怎么了？”步练师紧张地问。“没……没事。”叶元辰喘了口气，心跳得厉害。刚才那是什么？是这枚印记里残留的、归墟吞噬过的“记忆”碎片？那个持枪的身影，难道是上古陨落的某位仙神？为什么最后会感到解脱？无数疑问冒出来，但他现在没力气深究。帐篷帘子被掀开，林黛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她脸色比之前好了点，但还是很苍白，走路有点飘。“叶公子，你醒了正好。这是几位丹师凑出来的‘续脉固元汤’，药性温和，你现在……应该能喝点。”她把药碗递给步练师，然后在一旁坐下，静静地看着叶元辰，眼神里有种欲言又止的忧虑。“黛玉，有话直说。”叶元辰哑着嗓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黛玉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昏迷时，气息很乱。我试着用文气探过你的识海……感觉有些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你魂海里‘扎根’了。而且，那东西的气息……很矛盾。既像归墟死气那般空寂，又隐约带着点……活物的‘贪念’？”不愧是心思最敏锐的她，感觉出来了。叶元辰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没事，一点后遗症。死不了。”他没细说印记的事，说了也只是让她们更担心。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这玩意儿到底算福是祸。步练师一勺一勺把药喂给他。药汁很苦，带着股土腥味，但喝下去后，肚子里确实暖了一点。那枚暗红印记似乎对这点微弱的生机也有反应，传递出的“食欲”稍微平息了一瞬，紧接着又更强烈地催促起来——它想要更多。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上官薇骂骂咧咧的声音：“……挤什么挤！都伤成这样了还乱跑！”帘子再次被掀开，上官薇拄着剑，单腿蹦了进来。她左腿的伤口被厚厚包扎着，但血还是渗出来一点。她身后，艾斯德斯也跟了进来，身上带着没散尽的寒气，脸色一如既往的冷，但眼神在叶元辰身上停留了片刻。“哟，命真硬，这都没死。”上官薇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箱子上，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托你的福。”叶元辰回了句，看向艾斯德斯，“外面情况怎么样？”艾斯德斯言简意赅：“裂缝消失后，散落的秽物清理了大半。剩下的小股不成气候，防线暂时稳住了。但山门大阵破损严重，修复需要时间。而且……”她顿了顿，“天上，裂痕还在增多。”叶元辰心里一沉。果然，封掉一个节点，只是延缓，不是解决。下界和归墟的“连接”已经太深了，像一块布被撕开了无数小口子，迟早会彻底崩开。“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修复大阵、甚至加固整个下界空间的办法。”步练师放下药碗，眉头紧锁，“可现在，高端战力损失惨重，资源匮乏……”帐篷里一时陷入沉默。绝望的情绪像看不见的雾，又开始弥漫。就在这时，叶元辰魂海里那枚暗红印记，突然又传递出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这次不是画面，更像是一段“坐标”感应。遥远，模糊，但确实存在。方向……指向下界极北的某个地方。同时伴随坐标传来的，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共鸣”的波动，那波动的性质……和上古战场碑灵散发的气息，有那么一丝丝相似。叶元辰心头猛地一跳。难道这下界，也藏着和上古丰碑有关的什么东西？或者是另一处封印节点？他看向帐篷里的四个女人，深吸了口气：“也许……还有办法。”“什么办法？”上官薇立刻追问。叶元辰没立刻回答。他得先确认那坐标是不是真的，那共鸣意味着什么。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别说去极北之地，走出这帐篷都费劲。但魂海里那枚暗红印记传来的“食欲”，此刻却隐约指向了那个坐标的方向。它想吃掉那里的……什么东西。叶元辰压下心中的寒意和那一丝荒诞的希望，开口道：“我需要点时间恢复。另外，帮我查查，下界极北的‘永冻荒原’，有没有什么上古传说，或者……异常的空间波动记录。”步练师几人面面相觑，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叶元辰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意识深处，他“盯”着那枚暗红色的、散发着饥饿感的印记。这条路，好像越走越邪门了。但眼下，似乎也没别的选择。：（）万界归一：我的33位红颜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