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奇书网>什么是点卯 > 子时二刻(第1页)

子时二刻(第1页)

重阳节前,宁波城迎来了短暂的晴日。连月的阴雨将街巷冲刷得清清爽爽,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阳光透过云层,温吞吞地洒下来,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叶记纸扎铺的生意却淡了下来。中元已过,重阳未至,这段日子是丧葬行当最清闲的时候。叶舟便常常往府衙跑,翻看历年积存的悬案卷宗——多是些离奇死亡、失踪、或是民间传说的怪事,官面上多以“意外”或“疯癫”结案,但其中不乏蹊跷之处。

这日午后,他正对着一卷十年前的旧档出神。卷宗记载,城东永宁街有户姓马的人家,一夜之间全家七口暴毙,死状安详,无外伤无中毒,像是睡着了一般。更诡异的是,七具尸体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微笑。

当时官府查了半年,毫无头绪,最后以“突发恶疾”结案。但卷宗末尾,有行小字备注:“邻人言,事发前夜,见纸人夜行于街。”

纸人夜行?

叶舟想起清尘道长曾说,有些邪术师会以纸人作媒介,摄取活人生魂。纸人无魂无魄,却能承载施术者的意念,在夜间活动,吸人阳气。

难道马家七口,是被纸人摄魂而死?

正思忖间,捕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三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叶兄弟,快!城东出事了!”

“何事?”

“永宁街……又死人了!”李三喘着粗气,“死状……跟十年前马家一模一样!”

永宁街,马家旧宅。

宅子已荒废多年,门楣上的匾额褪色剥落,院内杂草丛生。但今日,却围满了人。衙役们拉起草绳,将看热闹的百姓挡在外面。

死的是个更夫,姓孙,五十来岁,光棍一条,住在永宁街尾的破屋里。今早邻居见他没出门,敲门不应,推门进去,发现他躺在床上,面带微笑,气息全无。

叶舟赶到时,仵作孙老头已经验完了。

“无外伤,无中毒,五脏完好。”孙老头摇头,“就跟睡着了一样。但心跳停了,呼吸没了,死了至少四个时辰。”

“死前可有什么异常?”

“邻居说,昨夜子时,孙更夫还在街上打更,声音洪亮,听着挺精神。可到了丑时,就没听见动静了。今早发现时,尸体已经凉透。”

叶舟走近床边。孙更夫确实面带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半闭,神情安详得诡异。他伸手翻开死者眼睑,瞳孔涣散,无血丝。

“身上可有什么物件?”

孙老头递过一个布包:“更夫的梆子和灯笼,还有这个。”

布包里是一截烧了一半的白色蜡烛,蜡烛上沾着些纸灰。

“纸灰?”叶舟捻起一点,在指尖搓开,灰烬细腻,是上好的宣纸。

“死者手里攥着的。”孙老头道,“发现时,蜡烛还燃着一点,很快灭了。”

叶舟环顾这间破屋。家徒四壁,只有一床一桌一凳。桌上放着半碗冷粥,一双筷子。床下有个旧木箱,上了锁。

他撬开锁,箱子里是些杂物:几件旧衣服,一包铜钱,还有一本黄历。翻开黄历,最后一页夹着张纸片。

纸片巴掌大小,剪成人形,有头有手有脚,但没画五官。纸人剪得很粗糙,边缘毛糙,像是匆忙剪成。

纸人背面,用朱砂写着一个生辰八字:庚申年九月初七寅时。

“这是孙更夫的生辰?”叶舟问。

邻居被叫进来,看了一眼,摇头:“老孙是庚申年生,但具体日子……不清楚。”

叶舟将纸人收好,又检查了门窗。门闩从内插着,窗户完好,没有撬动痕迹。

“昨夜可有人听见什么异响?”

几个邻居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妇人道:“昨夜……我好像听见有脚步声,很轻,在街上走。从街口走到街尾,来回好几趟。我还以为是老孙打更,可仔细听,那脚步声……不像活人。”

“不像活人?”

“对……轻飘飘的,落地没声音,但又确实在走。”妇人脸色发白,“我当时吓得蒙住头,没敢看。”

另一个老丈补充:“我夜里起夜,从窗缝往外瞥了一眼,看见……看见个白影,在街心晃。影子很淡,像是……纸糊的。”

纸人夜行。

叶舟心中一凛。十年前马家惨案,邻居也说看见纸人夜行。如今,同样的街,同样的死状,同样的传闻。

这绝不是巧合。

“王头儿,”他对闻讯赶来的王雄道,“这案子,恐怕得跟十年前的马家案并案查。”

王雄脸色凝重:“十年前那案子,是我师父经手的,查到最后也没个头绪。若真是同一凶手,十年后又作案……这是挑衅官府。”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