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掺血的胭脂,就是祭品。
用自己的血,混合在胭脂里,涂抹在脸上,是一种古老的巫术——以活人之血,安抚冤死之魂。
吴王氏每夜对镜梳妆,抹上掺血的胭脂,或许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与井中的魂灵沟通。
所以她才会“看见”白衣女人,听见哭声。
那不是幻觉,是她自己招来的。
而她最终的死,也许不是被人所害,而是……巫术反噬,或者,井中的魂灵,终于来找她了。
那么,昨夜井边的男子脚印,又是谁?
叶舟蹲下身,再次仔细观察那些脚印。脚印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渍晕开。他伸手摸了摸脚印附近的泥土,比别处更湿。
昨夜下雨,但井边有屋檐遮挡,雨水不该积在这里。
除非……脚印的主人,刚从井里出来,身上带着水。
一个从井里爬出来的人?
叶舟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赵婆婆的话:“每到阴雨天,井里就有女人哭声。”
但如果,那不是哭声,是别的声响呢?比如……爬动的声音?
“李哥,”他唤道,“再放我下去一次。”
“还下?”李三瞪大眼睛,“底下都挖空了。”
“我要看看井壁。”叶舟道,“那些刻痕。”
第三次下井。这一次,叶舟没有急着到底,而是在井壁半腰停下,举着火把,仔细查看那些刻痕。
刻痕很深,像是用尖锐的金属器物反复刻画。圆圈套着三角,波浪线贯穿其中,组合成一种诡异的图案。在其中一个圆圈中心,叶舟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凹孔,孔内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物质。
他小心地用刀尖刮下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血腥味,混合着朱砂。
这是……镇魂钉的痕迹。
有人曾在井壁钉入镇魂钉,后来取走了,只留下孔洞和残留的血朱砂。
而镇魂钉,是鲁班派的秘术之一。
监天司。
叶舟心中一片冰凉。这口井,不仅与二十五年前的命案有关,还与监天司有关!
他快速下到底部。尸骨已被取走,只剩一个大坑。叶舟用铁锹扩大挖掘范围,在坑壁侧面,又发现了异常——井壁底部,有一块砖石是活动的。
撬开砖石,后面是个小小的壁龛,龛内放着一个铜匣。
铜匣巴掌大小,表面锈蚀,刻着繁复的云雷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上,画着一幅地图——宁波地脉图。图中,槐树巷这口井的位置,被标了一个红点。旁边小字注释:“阴脉节点,聚怨之所,宜镇不宜疏。”
下面是几行口诀:“以血为祭,以魂为引,镇阴脉,锁怨气。凡井中亡魂,皆为镇物,不得超生。”
落款是一个符号:一只眼睛,眼中有一颗星。
监天司的标记。
叶舟的手微微发抖。他终于明白了。
这口井,是宁波地脉的一个“阴脉节点”,天然容易聚集怨气。监天司发现了这一点,将其作为“镇器”,把冤死之人的魂魄锁在井中,用作镇压地脉的工具。
苏胭脂、柳玉娘、还有那个丫鬟,她们的死,或许不是偶然,而是……被选中的。
她们的魂魄被锁在井中,不得超生,怨气滋养阴脉,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而吴有德,可能是监天司的外围人员,负责看守这口井。
柳玉娘发现了丈夫的秘密,所以被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