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怀恩、东厂曹吉祥、还有朝中某位重臣……难怪监天司如此猖獗。
外面传来陆青的呼喊声。叶舟和影迅速离开密道,与陆青会合。徐渭也来了,见叶舟无事,松了口气。
“这里不能留了。”徐渭道,“锦衣卫马上就到,你们先回我宅中。”
众人迅速撤离。回到徐宅,已是后半夜。徐渭看了图纸,面色凝重:“果真是要改皇脉……此事必须立即禀报牟指挥使。”
“他会信吗?”
“有这些证据,不得不信。”徐渭道,“但光有证据不够,必须找到他们埋设镇物的具体位置,人赃并获。”
叶舟想起笔记中提到的九处节点:“图纸上有标注,但不知他们已埋了几处。”
“我会派人去查。”徐渭道,“但你们不能再露面了。怀恩既已起疑,定会派人监视。从今日起,你们就住在这里,不得外出。”
接下来的三日,叶舟等人困在徐宅。徐渭每日外出打探消息,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情况不妙。”第三日,他带回坏消息,“锦衣卫去查天工坊时,那里已人去楼空,所有证据都被转移。而且……”他顿了顿,“怀恩向皇上进言,说近日有妖人作乱,建议加强宫禁。现在紫禁城守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是打草惊蛇了。监天司定已警觉,加快了行动。
“还有更糟的。”徐渭压低声音,“东厂抓了几个道士,说他们用妖术祸乱宫廷。其中就有清尘道长的好友,金山寺的慧明法师。”
叶舟一惊:“慧明法师被抓了?”
“嗯,罪名是‘私勘龙脉,图谋不轨’。”徐渭苦笑,“这是杀鸡儆猴。监天司在警告所有知情者,莫要多事。”
局势越来越危险。影忽然道:“不能坐以待毙。他们加快行动,定会露出破绽。”
“什么破绽?”
“埋设镇物需要时间,更需要人手。”影分析,“紫禁城守备森严,但他们要在九处节点埋东西,必须分头行动。只要盯紧几个关键人物,就能找到线索。”
“盯谁?”
“怀恩、曹吉祥,还有……”影看向徐渭,“徐先生可知,朝中哪位大臣与监天司往来密切?”
徐渭沉吟:“若说与方术之士往来,首推内阁首辅万安。他笃信道教,府中常养着术士。但说与监天司勾结……无证据。”
万安?叶舟想起在松江时,张猛提过林婉儿要嫁的正是万安之子。难道这背后也有联系?
正商议间,门房来报,说有客来访。徐渭出去片刻,带回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程煜!
“程兄!”叶舟又惊又喜。
程煜风尘仆仆,显然赶了远路:“叶兄,总算找到你了!我奉牟指挥使之命,暗中保护你们。”
原来牟斌早有安排。程煜简述了别后经历:他随沈炼进京后,沈炼查案被害,他被调入北镇抚司,一直在暗中调查监天司。
“我查到些线索。”程煜取出一本账册,“这是从天工坊秘密账房找到的,记载了他们与各方的往来。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一页:腊月十五,收东厂纹银三千两,货“镇物九套”。
“东厂果然参与其中!”陆青怒道。
“不止。”程煜翻到另一页,“还有司礼监的账,数目更大。但最奇怪的是这个——”他指着一行小字,“正月二十,收‘西山别院’定金五千两,货‘龙睛珠’一颗。”
龙睛珠?叶舟想起在曲阜时,黑袍人用过的那个能控制地脉的法器。
“西山别院是谁的产业?”
“查不到。”程煜摇头,“但能在西山建别院的,非富即贵。我已派人去查,应该很快有消息。”
众人商议至深夜,制定了下一步计划:程煜继续查西山别院;徐渭联络朝中正直官员,准备弹劾;叶舟和陆青设法潜入紫禁城,查探镇物埋设情况;影负责监视怀恩和曹吉祥。
分工已定,各自准备。叶舟回到房中,却无睡意。他取出破云刃,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光泽。那些地脉符文,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他忽然想起汪可受,那位前世的自己。若汪可受在此,会怎么做?
窗外,京师夜空又飘起了雪。这座繁华的都城,在夜色中沉睡,浑然不知暗流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