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府城的正午,烈日高悬,将青灰色的城墙晒得发烫,砖石缝隙里的杂草都蔫头耷脑地蜷着叶子。城主府外三公里处的“醉魔楼”里,酒气与烤肉的油脂香混杂在一起,魔族酒客们划拳行令的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瓦片。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戴着宽檐斗笠的青衫客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劣质魔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粗陶碗里晃出细碎的涟漪。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唇角偶尔勾起的弧度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正是乔装后的李肇。他看似在品酒,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铺开,笼罩了整个罗刹府城。与探查乾达府时的小心翼翼不同,此刻的他底气十足——斩杀一级魔神乾镇天后,不仅缴获了紫金矿锤等重宝,更从其记忆中摸清了罗刹族的虚实,连各魔帅的轮值规律都了如指掌。“有意思。”李肇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神识反馈的画面清晰无比:城主府深处,一道暗红如血的强横气息盘踞在大殿内,如同蛰伏的血蟒,正是罗刹族的一级魔神罗刹血;八位魔帅的气息分布在府城各处,其中三位守在城主府四周,形成品字形防御;两位坐镇军械库,那里堆放着族内半数的魔器;剩下三位则在城西的血池附近——那里是罗刹族修炼的核心之地,血池里的精血能滋养魔气,却也让他们对血池的动静格外敏感,反而成了软肋。最让李肇意外的是,罗刹府城的防御竟比乾达族松懈了不少。或许是觉得有魔神坐镇,又或许是西场、修罗、乾达三族接连出事让他们产生了“灾祸轮不到自己”的侥幸心理。城墙上的巡逻卫兵比情报中少了近三成,连城主府外的暗哨都靠着墙根打盹,手里的长矛斜斜地支着,透着几分懒散。“既然如此,便省去些麻烦。”李肇放下酒杯,指尖在桌下轻轻一弹,一枚下品魔晶悄无声息地落在桌面,发出“叮”的轻响,算是酒钱。他起身下楼,斗笠边缘的阴影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腰间的粗布行囊看似装着些杂物,没人知道他的合谷空间内,正藏着一尊经过改良的灵能炮。这尊灵能炮比之前的手持型号大了一圈,炮身铭刻着新的能量流转符文,如同缠绕的电光,炮口闪烁着淡淡的三色光晕——正是他用4:3:3比例(极品灵石、焚天石、魔晶)调配出的能量核心,经过数次试验调整,威力足以轰杀元婴中期修士。对付一级魔神也绰绰有余,连爆发的余波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波及太远的平民区域。走出醉魔楼,李肇混入人流,看似漫无目的地朝着城主府方向走去。正午的街道格外热闹,挑着担子的商贩吆喝着“新鲜的噬魂花”,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声,几个魔族孩童举着糖人追逐嬉闹。谁也不会想到,一场惊天动地的杀伐即将在此上演。他穿过叫卖声此起彼伏的市集,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再出来时,已换上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像是个给城主府送水的杂役。行至距离城主府两公里处的一栋酒楼楼顶,这里是他早就选好的狙击点——三层高的木质阁楼正对着城主府,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城主府大殿的飞檐,瓦片上晾晒的草药还能稍微遮掩灵能炮的气息。李肇伏在楼顶的垛口后,神识再次确认罗刹血的位置,确认对方仍在大殿内,才将灵能炮从合谷空间取出,稳稳架在垛口的阴影里。炮口微微抬起,通过神识定位,精准对准城主府大殿内白骨王座上的罗刹血,连角度都调整到避开承重柱的位置。“就从你开始。”李肇眼中寒光一闪,指尖按在灵能炮的激发符文上。极品灵石的温润灵力、焚天石的狂暴火属性能量、魔晶的阴冷魔气,三种能量在炮膛内完美交融,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远方传来的雷鸣。周围的空气都因能量汇聚而微微扭曲,楼顶晾晒的草药叶子无风自动,簌簌作响。此刻的城主府大殿内,罗刹血正坐在白骨王座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滴溜溜转的血色珠子。珠子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痛苦的人脸在挣扎,正是用三千人类修士精血凝练的“血魂珠”,是他修炼“血魔功”的至宝。他刚接到乾镇天被杀的消息,眉头紧锁,猩红的瞳孔里满是烦躁:“废物!连个藏头露尾的人类都抓不住!”他正思索着是否要让血池卫兵加强巡逻,突然心生警兆,一股灭顶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笼罩全身!“不好!”罗刹血猛地起身,周身血光暴涨,暗红色的魔气瞬间凝聚成一面厚达丈许的血盾,盾面上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面,同时身形急退,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他的反应已算极快,从察觉危险到布下防御不过一息时间,可对手的攻击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但已经晚了。“轰!”李肇按下激发符文的刹那,灵能炮猛地一颤,炮身的符文尽数亮起,一道璀璨的三色光柱撕裂空气,带着撕裂耳膜的锐啸,如同天神的怒箭,瞬间跨越两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在城主罗刹血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仿佛将整个府城的光线都吸了过去。光柱穿透层层宫墙,无视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血盾——血盾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鬼面发出凄厉的惨叫,顷刻间溃散成漫天血雾。光柱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将整个大殿连同王座上的罗刹血一同吞没!白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十丈、深达数丈的焦黑大坑,坑壁上凝结着冰霜,又残留着灼烧的痕迹,边缘的砖石都化作了琉璃状,与他在山洞试验时的景象如出一辙。罗刹血那强横的气息,已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寂静。整个罗刹府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是哭闹的孩童,还是吆喝的商贩,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城主府的方向。那道白光太过刺眼,连烈日都显得黯淡,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魔、魔神大人……”一名离城主府最近的卫兵颤抖着指向大坑,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惊醒了周围的人。下一秒,惊天动地的混乱爆发了!“魔神大人遇袭了!”“敌袭!有敌袭!”“快保护魔帅大人!”尖叫声、哭喊声、武器碰撞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府城,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有的想冲去城主府。有的想往城外跑,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粥,连驮货的魔狼都受惊嘶吼,掀翻了货摊。李肇伏在楼顶,看着城主府方向的大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迅速给灵能炮换上新的能量核心,扛起炮身,身形一晃,已跃上旁边一栋酒楼的屋顶,借着屋脊的阴影隐匿身形。“接下来,轮到你们了。”他神识再次铺开,如同精准的雷达,锁定了第一位魔帅的位置——城主府西侧的卫戍营。那位魔帅正提着长刀,怒吼着组织士兵,试图在混乱中维持秩序,声嘶力竭的样子在神识中格外清晰。李肇调整灵能炮的角度,炮口对准卫戍营的演武场中央。又是一道三色光柱呼啸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落在那名魔帅脚下。“轰!”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帐篷,卷起漫天尘土,那名魔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光柱吞噬,身上的魔气如同被点燃的油脂,瞬间燃烧殆尽,气息彻底断绝。“在那边!凶手在那边!”有眼尖的卫兵看到了屋顶闪过的光柱,指着李肇所在的方向嘶吼起来,却连具体位置都分不清。李肇却毫不在意,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下一个目标飞去。他御剑而起,灵能炮扛在肩头,衣袂被风掀起,如同一位来自地狱的收割者,在混乱的罗刹府城中穿梭。他的路线早已规划好,专挑屋顶和高墙行走,利用建筑的遮挡不断变换位置,让下方的卫兵根本无法锁定。第二位魔帅在军械库指挥搬运防御器械,刚喊出:“加固城门,别让凶手跑了”七个字,三色光柱便已穿透库房的木质屋顶,将他与堆积如山的兵器一同化为飞灰。军械库的兵器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如同暴雨般砸向街道,更添了几分混乱。第三位魔帅在东城墙上组织防御,正对着混乱的士兵咆哮:“都给我站住!”转头的瞬间便看到了那道夺命的光柱,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充满了绝望,想要运转魔气防御,却连抬手的时间都没有,下一刻便被光芒吞噬,只留下一截焦黑的断矛插在城墙上。灵能炮的轰鸣如同死神的鼓点,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一位魔帅的陨落。罗刹府城的卫兵们彻底被吓破了胆,没人再敢聚集,纷纷四散奔逃,有的甚至扔掉武器,扒下盔甲混入平民中,连抵抗的勇气都消失殆尽。李肇的动作快如闪电,他利用神识精准定位,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从卫戍营到军械库,从东城墙到西城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灵能炮接连轰鸣八次,八位魔帅尽数被轰杀,没有一人能够幸免。最后一位守在血池的魔帅甚至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刚从血池里爬出来,还披着湿漉漉的血袍,就被从天而降的光柱炸成了血雾,染红了本就猩红的池水。“最后一步。”,!解决完所有魔帅,李肇将灵能炮收入合谷空间,身形一晃,朝着城西的血池飞去。按照乾镇天的记忆,罗刹族的宝库就隐藏在血池底下,由血池的能量滋养着防御阵法,阵法与血池相连,只要血池的能量不中断,阵法就无法破解。可现在,守池的魔帅已死,血池因爆炸出现缺口,阵法的能量源头正好出现破绽。血池周围早已乱作一团,负责看守的卫兵要么逃得不见踪影,要么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吓得哭了出来。李肇落在血池边,看着池水中翻滚的暗红色液体,里面漂浮着残肢断臂,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让人作呕——这正是用无数生灵精血炼化而成的修炼池,难怪罗刹族的魔气都带着股血腥味。他没有犹豫,破魂枪猛地刺入血池,灵力灌注枪身,枪尖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破魂七式?裂地!”枪芒撕裂池水,直刺池底,带起一道数丈高的血浪。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血池底部传来阵法破碎的闷响,防御阵法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池水如同退潮般涌入地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边缘还残留着阵法符文的碎片——正是宝库的入口。李肇纵身跃入洞口,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无数血色晶石堆成小山,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如同跳动的心脏,正是罗刹族特有的“血魂晶”,比修罗族的血煞晶还要精纯,蕴含的能量也更加狂暴;角落里堆放着数十个玉盒,打开一个,里面装满了极品魔晶,数量竟比乾达族的宝库还多三成;墙壁上挂满了血色的魔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每一件都散发着森然的杀意,显然沾染过不少鲜血。“收获不错。”李肇心念一动,合谷空间全力运转,将所有宝物尽数收入其中。尤其是那些血魂晶,虽然蕴含的能量霸道无比,但只要用灵力中和掉其中的血腥气,便能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是绝佳的修炼资源,足够他支撑数次灵能炮的消耗。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个青铜匣子。匣子上刻着诡异的符文,如同扭曲的血管,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与周围的血腥气格格不入。李肇好奇地打开匣子,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放着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上面用魔族文字标注着一个位置——天魔府城的禁地深处,旁边还画着一个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天魔族的禁地?”李肇将地图收入储物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戒面,心中若有所思。看来这趟罗刹府之行,收获不止于此,这张地图或许能成为对付天魔族的关键。离开宝库,李肇再次跃上屋顶,此时的罗刹府城已彻底陷入无政府状态,卫兵们只顾着逃命,根本没人阻拦他。他看了一眼混乱的城池,目光在那些惊慌失措的平民身上停留片刻,没有丝毫留恋——这些魔族虽未直接参战,却享受着南侵掠夺来的资源,谈不上无辜。他御剑而起,朝着城外飞去,衣袂在风中舒展,如同一只挣脱束缚的鹰。阳光依旧刺眼,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罗刹府城的混乱仍在持续,灵能炮轰出的大坑冒着袅袅青烟,与血池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李肇的心情却很平静。从西场到修罗,从乾达到罗刹,他一步步蚕食着魔族的有生力量,掠夺他们的资源,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南侵的代价有多沉重,让他们陷入“不知道下一个被袭击的是谁”的恐惧中。“下一个,狼人魔族。”他望着远方的天际,那里的云层泛着淡淡的灰黑色,正是狼人魔族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脚下的剑光又快了几分。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不知道的是,天魔府城的大殿内,那位二级魔神邝昊锋正死死盯着魔能网上传来的消息,指尖捏碎了身前的白玉桌案。屏幕上,罗刹府城的惨状清晰可见,下方标注的“灵能炮攻击特征”几个字格外刺眼。他周身魔气翻涌,如同墨色的潮水,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几分,墙壁上的火把都摇曳着缩成了豆大的光点。“李肇……终于发现你了。”邝昊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本神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令牌飞出大殿,令牌上刻着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正是天魔族的最高调令:“传令下去,所有灵能探测设备全力盯准李肇的能量特征,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上报!另外,召集禁罗、炎魔、狼人三族魔神,随本神出征!本要亲自会会这位‘神秘劫犯’!”黑色令牌穿透殿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天魔府城的上空,乌云开始汇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博士修仙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