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更准。关楼被击中,三层高的楼阁轰然倒塌,燃起大火。“陛下,这里太危险了!”郭英拉着朱元璋往台下退。朱元璋甩开他,继续用望远镜观察。他看到,明军舰队开始向前推进。铁甲舰打头,福船跟在后面,摆出登陆的架势。“传令纳哈出。”朱元璋放下望远镜,“放他们登陆。”“什么?”郭英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他们登陆。”朱元璋重复,“等他们上岸一半,骑兵再冲。”郭英恍然大悟。海战,明军有绝对优势。但陆战,尤其是野战,蒙古骑兵还有一战之力。命令传下去。城墙上的反击减弱了。明军舰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推进速度放缓,但最终还是抵近到离岸不足三里。一艘艘小艇从大船上放下,满载士兵,向岸边划来。第一波,至少五千人。小艇靠岸,明军士兵跳下船,在滩头集结。动作迅速,纪律严明,一看就是精锐。第二波,第三波……短短一个时辰,已有两万明军上岸,开始构筑滩头阵地。“差不多了。”朱元璋对郭英道,“让纳哈出动手。”号角声响起。不是城墙上的号角,是关内。山海关两侧的密林中,忽然杀出无数骑兵。蒙古骑兵,人马皆披轻甲,手持弯刀,如两道洪流,冲向滩头。明军显然早有准备。滩头阵地立刻竖起盾牌,火枪手列队,火炮从船上卸下,匆忙架设。但来不及了。骑兵的速度太快。第一波箭雨落下时,明军阵地已乱。蒙古骑兵冲入阵中,弯刀挥舞,血肉横飞。海上的明军舰队疯狂开炮,可敌我混战,炮弹大多落入海中,少数误伤了自己人。“好!”朱元璋在点将台上握拳。第一回合,他可能是赢了。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明军舰队调整战术,不再试图大规模登陆,而是用炮火覆盖岸上。同时,分出一支舰队,绕过山海关,向北而去。“他们要去哪儿?”郭英惊问。朱元璋脸色铁青:“辽阳。”纳哈出的骑兵都在海关,辽阳守军不足一万。如果被这支明军舰队偷袭……“传令纳哈出,分兵一万,回援辽阳!”命令传下去,可已经晚了。当天傍晚,辽阳方向燃起冲天大火。纳哈出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家小,他的部众,都在辽阳。“陈友定……我誓杀汝!”蒙古将领仰天怒吼,双目赤红。朱元璋知道,坏了。纳哈出可能要反。果然,当夜,纳哈出带着亲兵来到朱元璋大帐。“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臣请率本部兵马,回救辽阳。”朱元璋看着他:“你走了,海关怎么办?”“臣留两万步卒助守。”纳哈出咬牙,“但三万骑兵,必须带走。那是臣的根。”“若朕不允呢?”纳哈出沉默片刻,缓缓起身:“那臣只能……自己走了。”帐内气氛瞬间紧张。郭英的手按在刀柄上,帐外亲兵脚步声密集。朱元璋却笑了。“去吧。”他说,“带上你的骑兵,去救辽阳。但记住:救下辽阳后,立刻回来。海关若失,辽阳也守不住。”纳哈出愣住,深深看了朱元璋一眼,躬身行礼:“谢陛下。臣……必回。”他转身出帐,马蹄声很快远去。郭英急道:“陛下,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他不回来……”“他不回来,咱们也守不住山海关。”朱元璋疲惫地摆摆手,“与其让他在这里三心二意,不如让他去拼命。再说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陈友定分兵打辽阳,山海关这边的压力就小了。咱们只要能再拖几天……”话没说完,又一个探马冲进来。“报——山东紧急军情!”朱元璋心里一紧:“说!”“徐达大将军分兵五万围济南,刘猛果然分兵十万回救。徐大将军半路设伏,大破明军,歼敌三万!现刘猛部已退守防线,山东战局……有转机了!”帐内一片欢呼。朱元璋也长长舒了口气。徐达,不愧是徐达。“还有呢?”他问。“汤和将军在新乡连设三道防线,张定边十万大军连攻七日,寸步未进。山西邓愈将军也稳住了阵脚,陈龙部推进速度放缓……”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朱元璋走到帐外,望着东方海面上明军的灯火,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十几天的闷气,散了一些。还有机会。只要山东徐达能赢,只要汤和、邓愈能拖住……大顺,还有机会。“传令全军。”他转身,声音重新充满力量,“今晚加餐,每人赏酒一碗。,!告诉将士们:山东大捷,明军已露败象!坚持下去,胜利必属大顺!”“是!”欢呼声传遍军营。朱元璋回到帐内,却并没有那么乐观。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难道是我多想了,只要我军的火炮和明军相差不大,要胜明军也不是很困难!他知道,徐达的胜利可能只是暂时的。刘猛二十五万人,就算损失了三万,还有二十二万。而徐达分兵五万围济南,正面只剩二十五万,兵力优势已经没了。汤和、邓愈那边,也只是勉强拖住。拖得越久,伤亡越大,崩盘的风险越高。至于辽东……纳哈出能不能救下辽阳?救下后会不会回来?都是未知数。这场仗,还远没到分出胜负的时候。他走到案前,提笔想给徐达写信,可笔悬了半天,一个字没写。说什么呢?鼓励?徐达不需要。催促?徐达已经在拼命。最终,他只写了四个字:“天德,此战胜负成败,一切都靠你了!”封好信,交给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山东徐达大营。”亲兵领命而去。朱元璋独自坐在帐中,听着外面将士们的欢呼声,忽然觉得很孤独。这种孤独,是当了皇帝后才有的。以前在濠州,兄弟们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呢?他是皇帝,他们是臣子。隔着一道天堑,再也回不去了。常遇春死了,傅友德死了,冯胜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徐达?汤和?还是他自己?“重八啊重八。”他对着空荡荡的大帐自言自语,“你说你,当皇帝有什么好的,那么辛苦,非要跟陈善那小子较什么劲?让给他,不行吗?”不行。他摇头。不是舍不得皇位。是不甘心。不甘心十六年出生入死打下的江山,就这么让给一个逆贼之后。不甘心自己费尽心血想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却处处不如陈善那套妖法邪术。更不甘心……输给陈友谅的儿子。“老陈。”他望着南方,仿佛能看到那个在鄱阳湖被他一箭射死的枭雄,“你儿子比你强。可咱打你还是很轻松的……你就是运气好,你凭什么能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打仗你不行,论生儿子咱可能不如你!”帐外,又下雪了。而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才刚刚开始。二月二十,北平,刘伯温府邸。夜已深,书房里却还亮着灯。刘伯温坐在书案后,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李善长,另一个……如果朱元璋在这里,一定会拔剑就砍——王弼,太原王氏家主,五年前就暗中投靠陈善的山西第一世家之主。:()陈善穿元末:抢国号打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