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朱元璋的义子,今年才二十岁,可已经打了八年仗。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主动进攻,也不撤退,就跟你耗着。“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耗下去吧?皇上那边……”“皇上给了三个月。”徐达打断他,“三个月内,必须击溃刘猛。”他走回案前,拿起一封密信——是朱元璋亲笔。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天德吾弟:山东之重,系于你身。三月为期,不胜,则大顺危矣。兄,元璋手书。”天德,是徐达的字。朱元璋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叫他了。徐达把信折好,贴身收起。“沐英。”“在。”“从明天开始,改变战术。”徐达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是要耗吗?咱们陪他耗。但不是在这里耗——分兵五万,绕过明军防线,直插济南。”沐英眼睛一亮:“断他后路?”“不,打不下来。”徐达摇头,“济南城高墙厚,守军至少三万,大家都有火炮,咱们五万人强攻,没有一个月打不下来。但咱们可以围。”他手指点在沙盘上的济南位置:“围而不打,做出要强攻的架势。刘猛若分兵来救,咱们就半路伏击;若不分兵,济南被围的消息传开,明军军心必乱。”“可咱们只有三十万,再分五万,正面就只剩二十五万了……”沐英犹豫。“二十五万对二十五万,公平。”徐达笑了,“刘猛不是想耗吗?咱们就陪他耗。看谁先沉不住气。”他顿了顿:“还有,让火器营把咱们的秘密武器拿出来。”“秘密武器?”沐英一愣。徐达走到帐角,掀开一块油布。下面是一尊奇形怪状的火炮——炮身极长,炮口却很小,炮架上还有复杂的刻度盘。“这是……”沐英从未见过这样的炮。“仿制明军的‘破城炮’。”徐达抚摸着冰冷的炮身,“咱们的细作花了三年时间,偷到了图纸。虽然威力不如明军的原版,但射程能到八百步——比咱们现在的火炮远两百步。”他眼中闪过寒光:“明天,让刘猛尝尝咱们的厉害。以前打不过明军,是因为明军火炮比我们厉害,有火力压制。我们只能被动挨打,我们也有火炮了,现在不存在火力差距了,想再轻松碾压我们绝无可能!”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怎么回事?”徐达皱眉。一个亲兵冲进来:“大将军,抓到一个奸细!说是从开封来的,有紧急军情!”“带进来!”很快,两个士兵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进来。那人穿着大顺军服,可破烂不堪,脸上全是泥污。“大将军……”那人扑通跪下,嚎啕大哭,“延津…延临津失守了!”徐达浑身一震:“什么?”“张定边二十万大军围城,吴忠将军坚守了三天,可城内世家叛乱,开了西门……吴忠将军战死,三万守军全军覆没……”来人泣不成声,“小人拼死杀出,来给大将军报信……张定边现已分兵十万北上,目标……目标直指新乡汤和将军!”帐内死寂。沐英脸色惨白:“延津……才三天?”徐达闭上眼睛,久久不语。三天。他预想到延津守不住,可没想到这么快。吴忠是沙场老将,手下三万精锐,城墙坚固,粮草充足……按他的估算,至少能守半个月。可三天。“世家叛乱……”徐达喃喃,“王弼……”他想起来了。延津有几大世家的人在做生意和大明眉来眼去,王家、李家、郑家……五年前陈善清洗江南世家时,这几家就有分支南逃。现在看来,他们有人早就暗中投靠了陈善。里应外合,防不胜防。可恶的商人,商人没有一个爱国的!都是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难怪陛下一直不齿商人!士农工商,把商人排到最后。“大将军,现在怎么办?”沐英急道,“张定边分兵十万北上,汤和将军只有十五万,而且大半是新兵……”“慌什么!”徐达猛地睁眼,“延津失守,早在预料之中。张定边分兵北上,说明他急于求成——这是好事。汤和只要守得住新乡,情况就不会太坏!”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延津到新乡的路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点了三个位置,“都是险要之地。汤和只要在这三处设防,层层阻击,张定边十万大军,没一个月打不到新乡。”他转头对报信的人说:“你还能骑马吗?”“能!”“好。”徐达提笔疾书,写下一封信,,!“带着这封信,去新乡见汤和。告诉他:不必死守,节节抵抗,拖住张定边就能为我争取足够时间。另外……”他顿了顿:“让他小心世家商人。延津的教训,不能重演。”“是!”报信的人拿着信,踉踉跄跄出去了。徐达重新看向沙盘,眼神冰冷。“沐英。”“在。”“计划不变。明天,强攻明军左翼。把咱们所有的火炮都拉上去,轰他一个时辰。然后骑兵冲锋——不是佯攻,是真打。”“可是大将军,咱们的兵力……”“就是要打疼他。”徐达咬牙,“刘猛不是想耗吗?咱们就让他耗不下去。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他们都在等着我们!传令全军:明日决战,有进无退!”“是!”沐英领命而去。帐内只剩徐达一人。他走到案前,拿起朱元璋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三月为期……”现在才过去十天。可延津已经丢了,张定边二十万大军北上的路,已经畅通无阻。山西那边,陈龙十五万虎视眈眈。辽东那边,皇上亲自带着十五万乌合之众,去迎战陈友定二十万海军。而他徐达,被刘猛二十五万人死死拖在山东。一盘死棋。不,还有一线生机。徐达的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济南的那枚小旗上。只要拿下济南,切断刘猛的补给线,逼他决战……可刘猛会给他这个机会吗?帐外,寒风呼啸。徐达忽然觉得很冷。这种冷,不是身体上的,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朱元璋、汤和几个人,在濠州城头守夜。那时也是这么冷,他们冻得瑟瑟发抖,挤在一起取暖。朱元璋说:“等咱们得了天下,盖个大房子,里面生满炭火,再也不受冻。”汤和说:“还要有酒有肉。”他说:“还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不受冻。”现在呢?天下还没得完,仗又打起来了。而他们这些老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常遇春病故的时候,他三天没吃下饭。傅友德,廖永忠,朱文正他们战死的消息传来,他一个人在帐里坐了一夜。现在,吴忠也死了。下一个,会是谁?汤和?邓愈?还是……自己?徐达不敢再想。他拔出佩剑,用布慢慢擦拭。剑身映出他沧桑的脸。五十五岁,可看起来像六十。鬓角全白了,眼角皱纹深如刀刻。“老伙计。”他对着剑说,“咱们还得再拼一次。”帐外,传来集结的号角声。大战,要开始了。:()陈善穿元末:抢国号打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