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默默收拾碎片,轻声说:“重八,可是山东的百姓确实得救了。若没有大明,这场洪水要死多少人?”“那又怎样?”朱元璋瞪着她,“他陈善是在打朕的脸!他是在告诉天下人:看,朱元璋不会治民,我陈善会!朱元璋不顾百姓死活,我陈善顾!”他喘着粗气:“他在收买人心!他在为北伐造势!等半部山东民心归附,他就要打过黄河了!”马秀英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重八,咱们能不能也学学他?也治河,也救民?”朱元璋苦笑:“学?拿什么学?钱呢?粮呢?水泥呢?那些土豆玉米,咱们有吗?”他颓然坐下:“妹子,朕输了。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时间上,再给朕两年的时间,钱粮充足后,朕做的不一定比他陈善差!”马秀英抱住他:“重八,别这么说。你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你知道百姓的苦我们都相信你!”“可朕的确是大意了。”朱元璋声音沙哑,“朕当了皇帝,就忘了当年饿肚子的滋味。朕只想着打仗,想着权力,想着怎么对付陈善朕忘了,皇帝首先要让百姓吃饱饭。陈善实在是太阴险了,总是快咱一步!当初就应该一鼓作气先灭了陈善,再灭张士诚!”他又想起蓝玉的话,想起陈善那封信,想起这些年的种种也许,陈善说得对。也许,投降真的是最好的选择。至少,能保全百姓,保全这些跟着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可是陈善会有这么好心吗?就算投降陈善估计也一定不会放过我!“陛下!”徐达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紧急军情!”朱元璋整理情绪:“进来。”徐达快步进殿,脸色铁青:“陛下,刚接到密报济宁、兖州、滕县三地百姓都已经归附大明了,愿意北迁着聊聊无己!”朱元璋身体晃了晃:“什么?”“据说是数万百姓都说大明比大顺好,他们兴高采烈的欢迎大明军队入驻!”徐达声音苦涩,“他们说大明救他们性命,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活干。他们愿意做大明的百姓。”沉默。长久的沉默。朱元璋忽然笑了,那笑声凄凉:“好啊好啊民心向南了。朕的百姓,都不要朕了。”“陛下,照这样下去,不用陈善来打,我们的百姓都要跑光了,必须制止!”徐达跪下,“臣请旨,率军南下,平定叛乱!”“平定?”朱元璋看着他,“徐达,那是叛乱吗?那是百姓自己的选择。你要去杀谁?杀那些刚刚从洪水里活下来的百姓?杀那些只是想吃饱饭的百姓?”徐达无言。朱元璋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是他曾经拥有、如今失去的江南。那里,也是正在崛起的、他无法战胜的对手。“传旨,”他缓缓说,“北岸受灾的百姓能撤多少撤多少,撤到河北来。至于那些摇摆不定的百姓愿意跟来的,带来。不愿意的随他们去吧。”“陛下?!”徐达震惊,“那可是半个山东!”“那又如何?”朱元璋转身,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强留的民心,不是民心。让他们去吧。告诉将士们不怪他们。要怪,就怪朕太轻敌了!”说完,他挥挥手,示意徐达退下。殿内又只剩下他和马秀英。“重八”马秀英无奈的看着他。朱元璋抱住妻子,这个从不轻易落泪的硬汉,此刻眼眶湿润:“妹子,朕可能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朕不该只想着维护士族的稳定,睁一眼闭一眼!”“现在改,还来得及。”马秀英轻声说。朱元璋摇头:“来不及了。陈善不会给朕时间。等他把山东消化完,就该北伐了。但咱绝不会让陈善就这么轻易的赢得民心,必须要做点什么了?”他看向南方,仿佛能看到那个年轻对手自信的笑容。窗外,风起,落叶飘零。夏日的余威尚未散尽,但紫禁城中的气氛已冷如寒冬。黄河改道后的山东水患,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大顺朝臣的心上。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大明军队竟以“救灾”之名,堂而皇之地占领了黄河北岸江苏全境和半个山东。信是探马从济南前线发来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焦虑中写成:“陛下:济宁失守,兖州陷落,滕县已降。刘猛所部明军以救灾之名,行占地之实。,!臣本欲率军反击,然三地百姓竟箪食壶浆以迎明军,更有数万民夫助其修堤筑坝。军心动摇,将士无战心。臣愧对陛下。”信末还有一行小字,是汤和犹豫再三后加上的:“陛下,臣观山东民心,已向南矣。”“向南”朱元璋喃喃重复这两个字,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他想起陈善那封信,想起蓝玉的劝告,想起这些年来大顺治下的种种一切都像早有预兆,而自己却视而不见。“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问。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传旨召集群臣,明日大朝。”次日,奉天殿。这是自大顺迁都北平以来,气氛最凝重的一次朝会。百官肃立,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朱元璋沉重的脚步声从后殿传来。龙椅上,朱元璋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面色如铁。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将汤和的军报递给内侍:“念。”当“济宁失守”、“兖州陷落”、“滕县已降”、“民心向南”这些字眼在殿中回荡时,不少朝臣脸色煞白,更有几个年纪大的几乎站立不稳。军报念完,死一般的寂静。良久,朱元璋缓缓开口:“诸卿,都听到了。大明趁我天灾,占我疆土,收我民心。山东半境,已非我有。你们说怎么办?”话音未落,武将队列中便炸开了锅。“打!必须打回去!”邓愈第一个跳出来,这位以勇猛着称的老将须发皆张,“他陈善欺人太甚!占我江南,抢我国号,现在又趁水灾占我山东!这是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朱亮祖紧随其后:“陛下!臣请战!给我三万兵,我定把山东夺回来!”“臣也请战!”“打!必须打!”武将们群情激愤。这也难怪——这两年,大顺军备整顿初见成效,新式火枪、火炮虽不如大明精良,但也已批量装备。更重要的是,辽东马场源源不断供应战马,骑兵数量大增。许多将领都觉得,若在平原野战,大顺骑兵未必会输给大明火器。“打?”文官队列中,李善长冷笑一声,“拿什么打?钱呢?粮呢?山东水患未平,数十万灾民待救,这时候出兵,军粮从何而来?军饷从哪出?能打找打了,咱们大顺还能窝在北方休养生息!”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武将头上。朝堂之上乱成一锅粥,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户部尚书杨宪立刻附和:“李相所言极是。去岁岁入五百万两,军费已占三百万。今年山东水灾,兖州、济宁等富庶之地尽失,税赋大减。若此时开战国库撑不过三个月。贼军势大,不如这次先忍一忍,待我们准备充足再反攻!”:()陈善穿元末:抢国号打老朱